面对天子的诘问,崔烈心头五味杂陈。
我这个太尉有什么权力?
以前的太尉是百官之首。
但那是没有大将军的情况下。
现在我上面有大将军,中宫有尚书令。
你们整的一处烂摊子,现在居然要我为这个背锅!!
我雄心壮志未展不说,刚花了五百万钱,屁股都没坐热......
他心中满是失落与憋屈,但还是躬身伏地,双手持笏奏道:“陛下,如今各地叛乱频发,军饷耗费浩繁;
加之天灾连年,各州郡粮草征收艰涩。
天下最大的症结,实乃缺粮少钱。
未能及时筹足粮饷军需,纾解国难,皆臣之过也。
臣愿乞骸骨,以谢天下!”
刘宏闻言,原本慵懒斜倚的身子缓缓坐直,神色稍正的宽慰道:“崔卿勤勉为国,朕岂能因一时艰难便准你辞官?
只是国事维艰,太尉一职关乎天下军政调度,亟需精通钱粮、善能筹措之人担当。
便暂屈爱卿为太中大夫,仍留朝辅政。”
显然,对于崔烈不扯皮,直接背锅的举动,还是很满意的。
“臣……遵旨谢恩!”
崔烈叩首于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他缓缓起身,双手解下头上的三梁进贤冠,又褪下腰间象征太尉职权的金印紫绶,毕恭毕敬地奉于身前。
自有两名谒者上前,躬身承取冠带印绶,捧至殿侧妥善安置。
另有谒者捧着太中大夫的印绶与相应冠带上前,为崔烈换上。
接着谒者引着崔烈转向后席的大夫列位。
“崔大夫。”
早已在列的太中大夫杨彪见他走来,起身持笏拱手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同情。
崔烈微微颔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并未多言,只是在杨彪身侧落座。
实际上,崔烈历经沉浮,岂会被这点挫败影响心境。
若是此刻硬气回乡,此生便再无起复之机。
如今虽暂居闲职,蛰伏待时,未必不能再谋三公之位,干出一番事业。
最起码他人在这里,朝中同僚顾念情谊,便能保住两个儿子的前途不受影响。
汉代大夫一职,专掌论议政事。
凡太中大夫、中大夫、谏大夫及议郎,皆属天子顾问近臣,无固定职事,唯听天子诏命行事。
这一职位多为闲职,既可安置致仕老臣,也常作为官员犯错被贬后的过渡。
如崔烈这般替朝廷背了锅的,暂居此位待时起复,亦是常例。
崔烈只要在这,就能和天子说上话。
那么,别人也就没必要为难他的儿子们。
崔家的政治资源,也就是新鲜的。
刘宏目光转向尚书令周忠,问道:“太尉一职空缺,关乎天下安危,如今多事之秋,必得选一位精通钱粮、善于筹谋之人接任。
尚书台掌天下官员选用,可有合适人选?”
周忠躬身回道:“回陛下,尚书许靖素有识人之明,今暂掌官员选用之事,可听其举荐。”
被点名的尚书许靖当即持笏出列,躬身奏道:“臣举荐大司农曹嵩!
曹公任职大司农多年,总领天下租税、盐铁、仓储之事,深谙生财之道与筹粮之术。
若由他接任太尉,专司筹措粮草军饷,必能解朝廷燃眉之急,助力平叛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