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王宏这般呵斥,帐中属官们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片刻后,约莫三分之一的人咬了咬牙,从人群中出列,一个个躬身拱手,齐声说道:“我等愿随主君同往雒阳,听候发落!”
剩下的人则依旧低头不语,神色慌张,没人敢再出列。
虽然何方以后代人的眼光,看不惯王宏这种行为。
但在此刻,必须大加褒奖。
毕竟,他后面才是并州之主。
不然的话,后面万一群雄并起,手下都是投降派点算。
实际上,何方一直觉得,如果一个诸侯被灭的时候,属下几乎都是投降派,那大概率是这个诸侯的管理有问题。
养一个白眼狼容易,养一群白眼狼也行,但全是白眼狼......
于是何方霍然而起,走到王宏的跟前,感慨万千的叹道:“唉!
若是并州上下,人人都能如王从事这般忠义耿直,那区区休屠各胡,又何足畏惧!
并州乱局,何愁不平啊!”
感慨过后,何方神色一沉,厉声下令:“将那些不肯出列、贪生怕死之徒,尽数贬斥,剥夺官职,打入囚车,暂押营中,日后再作处置!”
宋翼等人顿时大惊失色,他们还想再出列,为时已晚。
赵云麾下士卒应声上前,将那些未出列的属官一一拿下,押了下去。
宋翼瘫倒在地,被士卒拖拽着押走时,还在不停求饶:“春秋有云......”
“春秋?”
这下,赵云都看不过去了,直接喝斥道:“你方才那句话,出自《孟子》!”
宋翼仍在絮絮不休:“莽夫......须知,万物可春秋也!”
这一幕急转直下,看的不少人目瞪口呆。
尤其那些站到王宏这边的人,一个个如蒙大赦,暗自庆幸不已。
何方走到王宏面前,拉住他的手,眼中满是赞许:“原来并州之地,并非全是昏庸无能之辈,还有你这般真义士!
本牧此番前来,便是要荡平胡叛、安定并州。
能不能平定胡人,能不能还并州百姓一个安稳、
就全靠你们这般有骨气、有担当的人了!”
王宏这会也醒悟过来,当即躬身拱手:“君侯放心,某与诸位忠义之士,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君侯荡平胡叛,安定并州。
绝不辜负君侯的期许,绝不辜负并州百姓!
只是……某等斗胆恳请君侯,看在主君并非有意失职,且往日里也曾尽力支撑并州局面的份上。
饶过主君张懿,放他一条生路。”
何方闻言,当即朗声大笑起来,拍了拍王宏的肩膀:“哈哈哈,王从事不必担忧,本牧当然要放他!
早在雒阳之时,我便已许诺,待接管并州后,上表奏请天子,封张懿为议郎,让他返回雒阳任职。
至于方才拿下他、斥责他。
不过是开个玩笑。
一来是惩戒他往日的失职,二来也是看看,并州到底有没有真义士罢了。”
“玩笑?”
张懿一听这话,不知为何,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王宏等人则是又惊又喜,不少人连忙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不过这次,二人不敢再多言,更不敢为宋翼等人求情,生怕何方再开一个玩笑。
只能躬身行礼,连连谢恩。
何方道:“张刺史、王从事,尔等随我一同前往并州军军营。
某等一起看看,张刺史麾下的并州健儿,到底有没有能征善战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