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并未过多纠结邢纪的蹊跷之处,抬手示意亲卫:“让他们都进来。”
一众官吏豪绅鱼贯而入,齐齐跪地行礼,口中高呼:“属下参见方伯!”
待众人礼毕,何方目光如刀,扫过阶下众人,语气冰冷地问道:“邢纪何在?
本牧倒要亲自问问他,身为西河太守,临阵闭城、畏敌避战,还有何颜面避而不见本牧?
若敢托病推诿,休怪本牧依法行事,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众人瞬间脸色惨白,为首的郡别驾浑身抖如筛糠,猛地伏地痛哭,语无伦次道:“回…… 回方伯,府君…… 府君已于半个时辰前......
在郡府悬梁自尽了!
随行还有三名忠心义士,一同殉节,以谢朝廷……”
“自尽?还敢说以谢朝廷?简直可笑!”
何方浑身一怔,随即厉声大骂,“懦夫!十足的懦夫!
临阵畏敌,不敢出战,任凭胡虏屠戮百姓、践踏疆土,事败之后不思戴罪立功、弥补过错,反倒一死了之!
他对得起朝廷的任命、对得起西河的万千百姓吗?!”
骂完,他目光扫过一众瑟瑟发抖的官吏豪绅,怒火更盛:“还有你们这群人!
枉为朝廷属官、地方豪绅。
邢纪闭城避战,你们无人劝谏;
胡虏肆虐,你们无人挺身而出;
本牧率援兵抵达,你们闭门不援;
本牧击退胡虏,你们不开城门;
本牧要见府君,他竟直接自戕!
你们这般无用,本牧留你们何用?
来人,将这些人全部拿下,打入营中死牢,听候发落!”
“方伯饶命!方伯饶命啊!”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磕头求饶,额头撞得地面咚咚作响,“府君已然以死谢罪,人死为大,还请方伯开恩,饶过我等一命啊!”
“某等皆是被迫,府君闭城不许出战,我等亦是有心无力啊!”
求情之声此起彼伏,可何方反倒愈发暴怒。
后世的他,最憎恶的便是 “一死百了” 这四个字。
多少罪孽深重之人,凭一己之死便想抹去所有过错,可那些受过的伤害、遭过的苦难,又该怎么算?
多少人又以 “死者为大” 为借口,纵容罪恶、逃避追责。
就连后世的戏文话本、电视剧中,也总灌输着 “贪官身死便不再追查身后大网” 的荒唐念头。
殊不知,罪证尚在、民怨未平,这个时候岂能半途而废?
岂能因一人之死,便放过所有失职之人?
以前,人微言轻,何方做不了什么。
但是现在。
“住口!”
何方厉声打断众人的哀嚎,语气铿锵,字字如锤般砸在这群人身上,“什么人死为大?
什么一死百了?
皆是荒唐谬论!
《春秋》有云,‘君为臣纲,臣为君辅’。
邢纪身死,乃是他畏罪自裁,而非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