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日出时分,汉军将士尽数披甲列队,整装待发。
鼓声震天,旌旗招展,只等叛军出营交战。
可直至日头升至半空,美稷城外的叛军营垒依旧寂静无声。
张辽带着本部人马冲到营前百步开外,连射带骂,折腾了一上午。
胡人非但没有出兵的迹象,反而能看到营中士卒往来忙碌。
他们不断加固栅栏、深挖壕沟、增设拒马。
显然是在加紧修建营垒,打定主意要龟缩不出。
斥候很快将消息传回汉军大营,禀报道:“君侯,叛军并未按约定出战,反倒在营中加紧修筑营垒,严防我军进攻!”
何方闻言,神色如常,倒是吕布等人看了何方一眼,心中钦佩不已。
不多时,张辽带队折返,他嗓子都快骂哑了。
语气中满是诧异与无奈:“怪事!
什么时候胡人也学会避战龟缩了?
往日他们皆是悍勇好斗,见了我军,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死战。
今日怎的这般怯懦?”
闻言,吕布更是按捺不住道:“这群缩头乌龟!敢围困王庭,却不敢出来一战,真是丢尽了胡虏的脸面!
君侯,不如让某再率部去冲他们一阵,逼他们出来!”
何方摆了摆手。
他虽有满值智力,能谋划奇策、调度大军,可面对这般打定主意龟缩不出的敌人,也一时没了多少头绪。
强攻吧,叛军营垒坚固,拒马、壕沟林立,汉军必然伤亡惨重,得不偿失。
想擒贼先擒王,可真正的“王”在美稷城中,和他是一伙的。
绕后奇袭,又正如张辽所言,叛军妇孺随军,无固定老巢,绕后毫无意义。
就算有固定老巢,他是去打谁的老巢,休屠各胡,还是白马铜,还是右部?
想当年的诸葛亮,面对龟缩不出的司马懿,也是头皮发麻吧,最后只能送给司马懿女人衣服。
帐内气氛凝滞,诸将皆面露难色。
牵招忽然挺身出列,单膝抱拳道:“君侯,右部匈奴与休屠各胡、白马铜部本就貌合神离,并非铁板一块。
末将愿独身入其营中,以利害晓之、恩威动之。
定能说动右部主君倒戈,令叛军自乱阵脚,不战自溃!”
此举确实可行,但......
何方闻言,断然拒绝:“不可。
叛军此刻龟缩营垒,本就疑神疑鬼,对你我汉军更是敌意深重。
你孤身前往,非但难以说动他们,反倒会被当作刺客扣下。
轻则囚禁折辱,重则丢了性命,此等孤注一掷的险计,绝不准行!”
牵招虽有不甘,却也只得躬身应道:“末将谨记君侯吩咐。”
何方不再纠缠此事,当即下令:“传令下去,将所有斥候尽数放远。
十里之内,遍设巡查岗哨,昼夜轮守、不绝于途。
严防叛军细作窥探我军营盘虚实,若有异动,即刻回报!”
“遵令!”
诸将齐声领命,即刻下去部署。
吩咐妥当,何方并未留在帐中苦思,只点了几名心腹旧部,换上轻便装束,亲自出营,前往叛军营垒外围勘察地形。
他一路缓步而行,目光细致扫过营垒周边的沟壑、坡地、水源与林木,时而驻足沉吟,指尖轻叩腰间剑柄,默默盘算着破局之法。
待到夜幕四合,寒星点点,何方才带着亲随返回大营。
不多时,牵招便匆匆闯入帅帐,抱拳禀道:“君侯,末将麾下巡查士卒,于营外二十里流民中擒获数名奸细!”
“带上来。”
片刻后,几名被粗麻绳紧紧捆缚的奸细被士卒押入帐中。
何方目光快速扫过几人,目光在为首那名面色沉稳的奸细身上稍作停顿,随即吩咐:“其余人都带下去,为首这一人留下。”
帐内诸将皆是一愣,脸上满是疑惑不解。
君侯为何要屏退众人,单独留下为首一人?
心中虽有疑虑,却无人敢多问,纷纷躬身告退,退出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