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孩子,”他说,“总是把功劳往外推。”
张勤没接话,只是端起粥碗,慢慢喝着。
苏怡在旁边给小禾夹了块枣糕,轻声道:“多吃点。”
小禾点点头,低头吃着。
饭后,孙思邈抱着杏儿,林素问在旁边逗着林儿。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暖洋洋的。
周毅山靠在椅背上,竟打起了盹。
林素问瞪了他一眼,他也没醒。
张勤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那些记忆。
高楼、车流、屏幕,冷冰冰的。
如今这样,真好。
不过还是想念父母和妹妹。
......
午后,日头偏西。
张勤在书房里翻着账本,苏怡在旁边整理孩子们的衣物。
小禾端了茶进来,轻轻放在案上,又退了出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福伯。
“郎君。”福伯站在门口,躬身道,“老奴有事禀报。”
张勤抬起头:“进来坐。”
福伯没坐,只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案边。
他脸上带着些忧色,眉头皱着。
“郎君,这几日老奴让人去城外看了。天冷,灾民越来越多。城外那些破庙、废窑,都住满了人。还有些实在没地方去的,就在城墙根下搭个棚子,一家老小挤着。”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老奴让人在城外设了两个粥棚,每日早晚各施一次。可人越来越多,按之前的打算,粥只能越来越稀。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张勤放下账本,沉默片刻。
“粥棚能撑几天?”
福伯道:“按眼下的人数,最多撑到月底。开春前还有两个月,难。”
张勤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照在积雪上,白得晃眼。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孩子们在放炮仗。
年关将近,城里处处透着喜气。
城外那些人,却连口热粥都喝不上。
他站了许久,忽然开口:
“福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福伯愣了愣:“郎君的意思是……”
张勤转过身,走回案边,重新坐下。
“咱们那些工坊,还缺多少人?”
福伯想了想:“兰蔻铺那边,皂坊、香水坊、玻璃坊,都缺人手。年前走了几个回乡的,年后还要走一批。粗粗算下来,缺三四十号人。”
张勤点点头:“还有玉山乡的格物坊,城外刘家村的格物工坊,也都缺人吧?”
“是。”福伯道,“玉山乡那边,刘大上次还说,要招几个年轻力壮的,帮着搬料、烧炉。刘家村那边,刘文静先生也递过话,说年后要扩工坊,缺人手。”
张勤提起笔,在纸上算了算。
“皂坊、香水坊、玻璃坊,各补十人。格物坊那边,先补十人。一共四十人。”
他抬起头,看着福伯:
“这几日,你安排人去城外灾民里选人。要选那些老实的、肯干的、家里有拖累走不了的。有手艺的最好,没手艺的肯学也行。一家只选一个,选了谁,就让谁签三年契约。”
福伯眼睛亮了:“郎君的意思是,让灾民进工坊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