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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位于老城区居民楼里的两居室,外表看起来和周围其他出租屋没有任何区别。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几把椅子。窗帘拉得很严实,遮住了所有窗户。
赵启明已经到了。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连着几个移动硬盘和加密设备。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眼下的黑眼圈和紧绷的嘴角。
伍馨推门进来时,他抬起头。
“来了。”赵启明的声音有些沙哑,“坐。”
伍馨在对面坐下。屋里很暖和,暖气片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还有赵启明身上淡淡的咖啡味——他应该又熬了一整夜。
“什么情况?”赵启明直接问。
伍馨把今天遇到的所有异常详细说了一遍。
手机卡顿发热。
可疑邮件。
街对面的中年男人。
巷子里的灰色夹克男人。
她说完后,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电视声——隔壁邻居在看新闻。
赵启明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手机给我。”他说。
伍馨把手机递过去。赵启明接过,用数据线连接到电脑上。屏幕弹出一个黑色窗口,白色的代码开始滚动。赵启明盯着那些代码,眼睛一眨不眨。
伍馨看着他。
看着屏幕的光在他脸上跳动。
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三分钟后,赵启明深吸一口气。
“你的手机被渗透了。”他说,声音很沉,“不是普通的病毒或者木马。是……更高级的东西。”
“什么东西?”
“AI自动化攻击。”赵启明转过头,看着伍馨,“基于行为预测和漏洞利用。它不会一次性入侵,而是像水一样,慢慢渗透。先收集你的使用习惯——你什么时候用手机,用什么应用,点哪些链接。然后,它会预测你下一步可能做什么,提前在那个位置埋下漏洞。”
伍馨感觉后背发凉。
“比如呢?”
“比如你今天收到的那几封钓鱼邮件。”赵启明调出一个分析界面,“发件人域名都是新注册的,内容模仿正规通知,但仔细看有破绽。这种邮件的目的不是让你立刻上当,而是……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你的警惕性。”赵启明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如果你点开了链接,它就会记录你的行为模式——哦,这个人会点这种类型的邮件。如果你删除了,它也会记录——这个人比较警惕,需要换一种方式。”
他顿了顿。
“根据我的分析,这种攻击已经持续了至少二十四小时。你的手机、电脑、可能还有其他联网设备,都被渗透了。它们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收集了大量数据——你的位置轨迹、通讯记录、应用使用习惯、甚至……”
赵启明停住了。
“甚至什么?”
“甚至可能通过麦克风和摄像头,收集了音频和图像。”赵启明的声音更沉了,“这种级别的攻击,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需要庞大的算力支持,需要实时的数据分析能力,需要……国家级别的资源。”
伍馨感觉喉咙发干。
“林耀?”
“只能是他。”赵启明关掉分析窗口,靠在沙发上,“‘幽灵项目’的最高权限测试模块……应该就是这个。阿尔法模块。他启动了。”
屋里再次沉默。
暖气片的滋滋声好像变大了。灰尘在屏幕的光束里缓缓飘浮。窗外传来一声猫叫,尖锐而短暂,然后消失。
“线下呢?”伍馨问,“今天跟着我的那个人……”
“我也收到了反馈。”赵启明打开另一个文件,“团队其他成员报告,最近两天,在他们日常活动范围内,也出现了可疑人员。不是明目张胆的跟踪,而是……若即若离的观察。在你家附近,在艺术空间附近,在医院附近。”
他调出几张照片。
都是监控截图。
画面里是不同的人——有穿快递制服的,有戴帽子的,有普通路人打扮的。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在伍馨经常出现的地点附近出现过,而且行为有些微妙的不自然。
“这些人很专业。”赵启明说,“他们不会长时间停留,不会直接盯着你看,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他们就像……背景的一部分。但你如果仔细感觉,就能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压力。”
伍馨看着那些照片。
看着那些模糊的脸。
看着那些无形的视线。
“一张网。”她轻声说。
“对。”赵启明点头,“一张数字与物理交织的网。线上,AI自动化攻击渗透你的电子设备,收集数据,预测行为,寻找漏洞。线下,专业人员在你的活动圈外围观察,掌握你的行踪规律,寻找接近的机会。”
他顿了顿。
“而且,这两张网是联动的。线上收集的数据,会实时同步给线下人员。线下观察到的信息,也会反馈给AI系统,优化攻击策略。这是一个……立体的围猎系统。”
伍馨感觉手心在出汗。
“他们想做什么?”
“最终目的肯定是清除你。”赵启明说,“但在那之前,他们会先收集足够的数据,分析你的行为模式,找到你最脆弱的时候,最没有防备的地点,最可能疏忽的环节。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
但伍馨明白了。
然后,一击必杀。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赵启明沉默了几秒。
“首先,你要换掉所有电子设备。”他说,“手机、电脑、平板,全部换成全新的、从未联网的。旧设备我会带走做深度分析。其次,你要改变所有日常习惯——去医院的路线、外出的时间、见面的地点,全部打乱。第三……”
他看向伍馨。
“你要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这个安全屋可能也不安全了。我们需要准备更多的备用点,而且不能提前规划路线,要随机选择。”
伍馨点点头。
“好。”
“还有。”赵启明补充,“从今天开始,你要保持最高级别的警觉。任何异常——哪怕是最微小的不对劲,都要立刻反馈。不要自己判断‘可能是我想多了’。在这种级别的攻击下,没有‘想多了’,只有‘发现晚了’。”
伍馨再次点头。
她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冰冷的、逐渐蔓延的恐惧。但她没有让那种恐惧表现在脸上。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赵启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看着那些无形的网。
“他们给了多长时间?”她问。
赵启明愣了一下。
“什么?”
“完全渗透的时间。”伍馨说,“这种攻击,应该有一个预估的时间线吧。林耀启动阿尔法模块的时候,系统应该会给出一个预计完成时间。”
赵启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调出最后一份分析报告。
屏幕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基于攻击模式分析,预估完全渗透及行为建模完成时间:48-72小时。”
伍馨盯着那行字。
48到72小时。
两天到三天。
“从什么时候开始算?”她问。
“从攻击启动开始。”赵启明说,“也就是……三天前的凌晨。”
伍馨感觉呼吸一滞。
“所以……”
“所以,时间已经不多了。”赵启明关掉电脑,屏幕的光暗下去,屋里陷入昏暗,“最快明天,最迟后天,这张网就会完全收紧。到时候,你的每一个行为都会被预测,每一个弱点都会被掌握,每一个可能被攻击的时机都会被锁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条缝,看向外面。
夜色已经深了。
街道上灯火稀疏,偶尔有车辆驶过。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闪烁,在夜空中划出模糊的光晕。风吹过,带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伍馨。”赵启明没有回头,“这次不一样。这不是普通的威胁,不是简单的跟踪。这是一个系统性的、智能化的、立体式的围猎。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被数字技术武装到牙齿的敌人。他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能预测我们预测不了的,能利用我们意识不到的漏洞。”
他顿了顿。
“我们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尽可能拖延被完全渗透的时间。”赵启明说,“通过不断改变行为模式,打乱数据收集,增加AI预测的难度。第二……”
他转过身,看着伍馨。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神很锐利。
“在网收紧之前,找到破网的方法。”
伍馨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的声音,能听见暖气片的滋滋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紧绷的、危险的背景音。
她看着赵启明。
看着这个一直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然后,她缓缓开口:
“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