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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不是成功。
也不是失败。
这是一种僵局。
“逻辑炸弹”成功注入了,系统也确实接收了它,但因为远程攻击造成的系统紊乱,加上数据包本身的伪装特性,导致系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循环:它知道这个数据包很重要,必须处理,但又无法理解如何处理,于是只能不断地尝试分析,占用着大量的系统资源。
而基地的实验……
小刀切换回信号监控。
谐波脉冲的波形依然稳定,幅度和频率都维持在那个“调整后”的状态。没有继续恶化,也没有恢复正常。
“实验还在继续。”他低声说,“但状态改变了。”
赵启明走到通讯台前,拿起了加密电台的话筒。刚才的电磁脉冲干扰导致大部分通讯设备瘫痪,但指挥中心的军用级加密电台有额外的电磁防护,现在已经恢复了基本功能。
“尝试联系预备小队。”他说。
操作员快速调整频率,开始呼叫。
滋滋的电流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混合着细微的白噪音。呼叫持续了十五秒,没有回应。操作员调整了天线方向,再次尝试。
这一次,在第三声呼叫后,电台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回应:
“……收……到……信号……差……”
是秦风的声音,但被严重的干扰切割得支离破碎。
“秦风,我是赵启明。”赵启明对着话筒说,语速放慢,吐字清晰,“报告你们的情况。”
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然后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一些:“设……备……大部……恢复……通讯……不稳定……伍馨……在……”
“远程攻击已经执行。”赵启明说,“初步判断,数据包成功注入,但效果不明。基地信号出现短暂紊乱后恢复,实验可能仍在继续,但状态有变。重复,实验可能仍在继续。”
又是一段沉默。
这次更长,大约十秒钟。
然后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度明显提高,干扰减弱了:“收……到。伍馨说……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钥匙……在发热……数字在闪……她说……系统在挣扎。”
小刀和赵启明对视一眼。
黄铜钥匙。
那个从李博士遗物中找到的,刻着“317”数字的黄铜钥匙。伍馨之前就报告过,在基地实验启动时,钥匙会出现异常发热,数字会发光。现在,在远程攻击执行后,这种异常现象再次出现,而且伍馨能“感觉到”系统在挣扎。
“告诉她,”赵启明说,“我们这边的监控显示,‘逻辑炸弹’数据包卡在了系统的待定队列里,系统在全力分析它,但无法处理。实验信号出现了调整,但没有中断。我们需要判断,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以及是否足以破坏实验。”
“明白……我会转达……”
通讯再次变得断断续续,然后彻底中断。
操作员尝试重新连接,但失败了。电磁脉冲的后续影响还在,加上山区复杂的地形和基地可能增强的信号屏蔽,通讯恢复只是暂时的。
赵启明放下话筒,走回主控台。
大屏幕上,数据流监控界面依然显示着紊乱的状态。基地与“镜像”节点之间的错误率已经从峰值下降,但仍然维持在百分之四十左右,远高于正常值。重传请求的数量在缓慢减少,但每分钟仍有上百次。
“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赵启明没有立即回答。
他盯着屏幕,盯着那条已经稳定但不再“正常”的谐波脉冲信号。应急照明灯的光线在他眼镜片上反射出两个白色的光点,让他眼睛的部分隐藏在反光之后,看不清眼神。
小刀重新调出了系统资源监控。
“镜像”节点的处理器负载依然高达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其中超过百分之六十的算力都集中在那个“分析中”的任务上。内存使用率也在高位徘徊,系统缓存里堆积了大量待处理的数据包。
“它在消耗资源。”小刀说,“虽然实验没有停止,但系统的大部分算力都被我们的数据包占用了。这可能会导致实验进度放缓,或者……出现其他问题。”
“能持续多久?”赵启明问。
小刀摇头:“不知道。取决于系统的资源管理机制,也取决于数据包的分析难度。李博士设计的代码很复杂,系统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理解’它——如果它最终能理解的话。”
“如果它理解了,然后正常处理了呢?”
“那‘逻辑炸弹’就会失效。”小刀的声音低沉,“数据包会被当作一次普通的系统更新,执行后不会产生破坏效果。我们会彻底失败。”
指挥中心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更长,更沉重。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设备运转的声音在持续,那种低沉的嗡嗡声像背景噪音,渗透进每一个角落。小刀感到口干舌燥,他伸手拿起控制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塑料杯特有的轻微气味,流过喉咙时并没有缓解那种干燥感。
“所以我们现在……”赵启明缓缓开口,“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攻击成功了,但又没有完全成功。实验还在继续,但又受到了影响。系统在挣扎,但还没有崩溃。”
“是的。”小刀放下水杯,“我们在消耗它的资源,拖延它的时间。但最终,要么系统理解并处理了数据包,实验恢复正常;要么系统资源耗尽,崩溃;要么……”
“要么什么?”
小刀抬起头,看向赵启明:“要么数据包里的代码,在系统反复分析的过程中,以某种我们没想到的方式生效了。”
“什么意思?”
“李博士的设计是基于系统正常运作状态的。”小刀解释,“但现在系统处于紊乱状态,优先级机制混乱,资源分配异常。在这种环境下,代码的执行可能会……出现偏差。也许不会按照预设的方式破坏系统,但可能会产生其他效果。”
“比如?”
小刀摇头:“我不知道。代码太复杂了,变量太多。可能什么都发生不了,也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赵启明转身,看向专家小组。
“分析一下。”他说,“以现在的数据,预测一下接下来可能的发展方向。我们需要知道,这种僵局能维持多久,以及最终可能导向什么结果。”
专家们开始工作。
键盘敲击声重新密集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又一个分析窗口。有人调出了系统架构图,有人开始运行模拟程序,有人查阅着李博士留下的技术文档。指挥中心里的气氛从紧张的等待,转向了专注的分析。
小刀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虽然身体确实很累,后背酸痛,眼睛干涩,手指因为长时间操作而微微颤抖。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那种在高度紧张后突然进入不确定状态的虚脱感。
他看向大屏幕。
基地信号监控界面上,那条谐波脉冲的波形依然稳定地跳动着。幅度比正常低百分之十五,频率偏移零点五赫兹。它还在继续,还在输出,还在进行着那个危险的实验。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小刀能感觉到。
不是通过数据,不是通过监控,而是一种更模糊的直觉。那个系统——那个庞大、复杂、危险的系统——现在正被一个它无法理解的东西困扰着。它像一只被细线缠住的巨兽,虽然还能行动,但动作已经变得笨拙而迟缓。
而那条细线,就是他们注入的“逻辑炸弹”。
成功了吗?
小刀不知道。
他只知道,攻击已经发出,系统已经受到影响。但最终的结果,还需要时间来揭晓。而时间,现在成了最不可预测的变量。
窗外,天色依然漆黑。
距离黎明,还有一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