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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蹲在干扰器旁,眼睛死死盯着功率指示条。他的手指放在紧急关闭按钮上,随时准备在敌人冲过来之前关闭设备撤离。但他的目光不时瞥向伍馨,瞥向她手中那枚发着红光的钥匙。
钥匙的红光越来越亮。
亮到几乎要照亮整个山坳。
伍馨感到一种奇怪的感觉——钥匙不再仅仅是发烫,它在……吸收热量。从她的手掌吸收热量,从周围的空气中吸收热量。岩石表面的温度在下降,她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钥匙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像高温空气上升形成的热浪。
不,不是热浪。
是某种……空间的涟漪。
干扰器功率:百分之九十。
西侧的脚步声突然停住。
伍馨听到一个声音,用生硬的中文说:“那里有光。”
另一个声音:“什么光?”
“红光。在岩石后面。”
“过去看看。”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快,更直接。
干扰器功率:百分之九十五。
阿杰的手指按在紧急关闭按钮上,指节发白。他看向伍馨,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伍馨摇头。
不要关。
还差一点。
还差最后一点。
系统的分析进度:百分之九十六。资源消耗:百分之九十七。优先级冲突:已解决百分之九十。
它在突破。
它在完成。
钥匙周围的空气涟漪越来越明显。岩石表面的青苔开始枯萎,像被瞬间抽干了水分。伍馨脚下的泥土变得冰冷坚硬,霜花从她的鞋底蔓延开来,像白色的蜘蛛网。
西侧的敌人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三个人,全副武装,端着步枪。他们看到了岩石后的红光,看到了蹲在那里的伍馨。其中一人举起枪,枪口对准她。
“不许动!”
伍馨没有动。
她看着手中的钥匙。
钥匙上的数字“317”已经亮到无法直视,像烧红的烙铁。红光从钥匙内部透出来,照亮了她的脸,照亮了岩石,照亮了周围三米范围内的一切。那光不是静止的,它在流动,像液体,像血液,像某种活的东西。
干扰器功率:百分之九十八。
系统的分析进度:百分之九十七。
钥匙突然一震。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某种……空间的震动。
伍馨感到手掌一空。
钥匙从她手中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融化了。
融进了红光里。
融进了空气里。
融进了……空间里。
以钥匙消失的位置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但扩散的不是水波,是空间本身。涟漪所过之处,光线扭曲,声音消失,温度骤降。岩石表面结出一层薄冰,空气凝固成乳白色的雾。
那三个敌人愣住了。
他们看到红光,看到涟漪,看到岩石后那个女人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线中变得模糊不清。其中一人扣下扳机。
枪声没有响起。
不,枪声响了,但声音被扭曲、拉长、稀释,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在水底听到的声音。子弹飞出枪口,但在空气中慢了下来,慢到肉眼可见的速度,像一颗缓慢移动的铜色甲虫。子弹周围的空气在扭曲,光线在弯曲,子弹的轨迹变成了一条诡异的弧线。
然后,子弹停住了。
悬停在伍馨面前半米处,一动不动。
干扰器功率:百分之九十九。
系统的分析进度:百分之九十八。
涟漪扩散到整个山坳。
时间……变慢了。
不,不是时间变慢。
是空间在扭曲。
伍馨能看到那三个敌人脸上惊恐的表情在缓慢地变化,能看到他们扣扳机的手指在缓慢地回弹,能看到他们身后树木的枝叶在缓慢地摆动。她能听到声音,但声音被拉长成低沉的嗡鸣,像老式唱片机转速过慢时的呻吟。
她能感觉到……系统。
不是通过钥匙,是直接感觉到。
系统就在那里,在基地深处,在那个巨大的地下设施里。她能感觉到它的“心跳”,它的“呼吸”,它的“思考”。它在分析“逻辑炸弹”数据包,它在调动所有资源,它在……挣扎。
像一头被困在网中的巨兽。
而网,正在被撕开。
干扰器功率:百分之百。
功率指示条变成绿色,屏幕显示“干扰已启动”。干扰器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啸,那是电磁波达到最大功率时的啸叫。尖啸声在扭曲的空间里被拉长、扭曲,变成一种诡异的、非人间的哀嚎。
系统的分析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涟漪突然收缩。
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扩散的波纹,猛地往回拉。
空间恢复正常。
时间恢复正常。
子弹继续飞行,但轨迹已经改变,擦着伍馨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岩石上,溅起一簇火星。
枪声恢复正常,震耳欲聋。
那三个敌人反应过来,再次举枪。
但已经晚了。
干扰器发出的电磁波像一道无形的墙,撞进了基地的核心区域。伍馨能“感觉”到——系统突然一震,像被重锤击中。分析进度从百分之九十九暴跌到百分之七十,资源消耗曲线剧烈波动,优先级冲突重新出现,而且比之前更严重。
系统在尖叫。
不是声音的尖叫,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尖啸。
钥匙……钥匙在哪里?
伍馨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掌空空如也。
钥匙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但那种联系还在。
她和系统之间的联系,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强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系统的状态,能感觉到它的痛苦,它的挣扎,它的……愤怒。
“抓住她!”一个敌人大喊。
三把枪同时对准伍馨。
但就在这时,东侧传来一声爆炸。
不是枪声,是爆炸。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山坳。爆炸的气浪掀翻了灌木,碎石和泥土像雨点般落下。
老鹰的声音从爆炸的方向传来:“撤!”
阿杰已经背起干扰器,朝伍馨冲过来。他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拉:“走!”
伍馨被拉得一个踉跄,跟着阿杰朝北侧跑去。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打在岩石上,打在泥土里,打在树木上。但枪声很快被第二声爆炸掩盖——老鹰扔出了第二颗手雷。
北侧是陡峭的山坡,布满了碎石和灌木。阿杰和伍馨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干扰器在阿杰背上哐当作响。伍馨能感觉到系统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笼子里横冲直撞。
干扰在起作用。
但系统还在运行。
实验……还在继续。
而且,钥匙消失了。
她和系统之间的连接,现在变成了某种……直接的联系。
她能感觉到系统的“目光”投向她。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隔着混凝土和钢铁,隔着电磁干扰的屏障。
系统在“看”她。
系统在“记住”她。
然后,系统的分析进度突然开始回升。
百分之七十一,百分之七十二,百分之七十三……
它在适应。
它在学习。
它在……突破干扰。
伍馨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比山坳里的夜风更冷,比钥匙消失后的空虚更冷。
他们打断了实验。
但他们没有阻止实验。
而系统……现在认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