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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发,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山林间升起。烟雾迅速扩散,吞没了周围的树木和岩石,能见度在几秒钟内降到不足五米。几乎同时,老鹰扔出了第二颗烟雾弹,这次是扔向西南方向。
两团烟雾在山林间弥漫,遮蔽了视线,也遮蔽了热成像信号。
“现在!”老鹰低吼一声,转身冲向那处陡坡。
伍馨跟在他身后,脚步踩在岩石平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她能听到烟雾中传来敌人的叫喊声,还有枪械上膛的咔嚓声。子弹没有立刻射来——敌人在犹豫,在判断烟雾中到底有多少人,朝哪个方向移动。
老鹰已经冲到陡坡边缘。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前倾,双脚在坡顶岩石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像一块石头般滑了下去。
碎石和泥土被他的身体带起,哗啦啦地滚落。老鹰在下滑过程中努力控制姿势,双臂张开保持平衡,双腿微曲,脚底紧贴坡面增加摩擦。他的身影在陡坡上快速下滑,像一道影子掠过岩壁。
阿杰紧随其后。他背着干扰器,重量让他的下滑速度更快。伍馨看到他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但很快调整过来,双手死死抓住坡面上的凸起,减缓速度。
轮到伍馨了。
她站在坡顶,回头看了一眼。白色烟雾已经弥漫到平台边缘,像一堵移动的墙朝她压来。烟雾中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还有手电筒的光束在乱扫。子弹终于射来了,噗噗噗地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和石屑。
没有时间了。
伍馨转身,纵身一跃。
身体离开坡顶的瞬间,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血液涌向头顶。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碎石和泥土的气息。坡面在眼前快速掠过,岩石的纹理,裂缝中顽强生长的苔藓,被前两人带起的尘土……
她努力回忆刚才“扫描”到的信息。身体后仰,增加背部与坡面的接触面积。左腿微曲,右腿伸直,用脚底控制方向。双手张开,手指试图抓住任何能减缓速度的东西。
下滑速度越来越快。
重力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把她往下拽。坡面的碎石在身下滚动,像无数细小的滚珠,让摩擦力变得不稳定。她能感觉到背部的衣服在快速磨损,皮肤摩擦着岩石表面,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十五米。
坡面突然变陡。
伍馨心头一紧,立刻按照之前“看到”的信息调整姿势——身体更加后仰,几乎平躺在坡面上。这个动作让下滑速度稍微减缓,但也让她完全失去了对方向的主动控制。她像一块滑板,顺着坡面的自然弧度向下冲。
眼前掠过那块突出的岩石。老鹰和阿杰已经避开了它,但伍馨的轨迹稍微偏了一点。她眼睁睁看着那块灰黑色的岩石朝自己撞来,本能地抬起手臂护住头部——
撞击没有发生。
在最后一刻,她的身体奇迹般地擦着岩石边缘滑了过去。粗糙的岩面刮过她的手臂,撕开了袖子,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疼痛尖锐而清晰,但至少没有撞上。
二十米。
坡底越来越近。伍馨能看到那片茂密的灌木丛,深绿色的叶片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阿杰已经滑到了坡底,正挣扎着从灌木丛里爬起来。老鹰在他旁边,伸手去拉他。
二十五米。
速度已经快到让她无法呼吸。风压着脸,眼睛被吹得睁不开。耳朵里全是呼啸的风声和碎石滚落的哗啦声。她能感觉到背部的衣服已经磨破了,皮肤直接摩擦着岩石,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三十米——
坡底!
伍馨咬紧牙关,在最后一刻猛地蜷缩身体,双臂抱头,双腿收拢。这个动作让她从滑行变成了翻滚,但至少减少了直接撞击的冲击力。
身体撞进灌木丛的瞬间,世界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绿色。
枝叶折断的咔嚓声,泥土飞溅的噗噗声,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声。伍馨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在眼前快速旋转。她像一颗被扔进搅拌机的石子,在灌木丛里翻滚、撞击、弹起、再落下。
不知滚了多少圈,终于停了下来。
伍馨躺在泥土和落叶上,大口喘着气。眼前是灌木丛交错的枝叶,缝隙间透出灰白色的天空。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飞。全身每一处都在疼——背部火辣辣地烧着,手臂的伤口在流血,肋骨可能撞伤了,呼吸时传来尖锐的刺痛。
但她还活着。
她还能动。
伍馨挣扎着坐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背部几乎完全磨破,露出。肋骨……她深吸一口气,疼痛加剧,但还能忍受,应该只是挫伤,没有骨折。
“阿杰?老鹰?”她压低声音喊道。
“这里……”阿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痛苦的呻吟。
伍馨扒开灌木,看到阿杰躺在两米外的地上。干扰器从他背上脱落,掉在一边,外壳已经严重变形,指示灯全部熄灭。阿杰的左脚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脚踝肿得像馒头一样大,皮肤变成了紫红色。
“我的脚……”阿杰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滑下来的时候卡在石头缝里了……扭伤了。”
老鹰从另一边走过来。他的情况稍好一些,只是脸上多了几道刮伤,战术背心的撕裂口更大了,但行动还算自如。他蹲下来检查阿杰的脚踝,手指轻轻按压,阿杰疼得倒吸冷气。
“韧带撕裂,可能伴有轻微骨折。”老鹰判断,“不能走路了。”
“干扰器呢?”伍馨问。
老鹰捡起那个变形的金属盒子,打开检修面板。内部电路板已经扭曲,几个电容爆裂了,导线断了好几根。他摇了摇头:“彻底报废了。”
伍馨感到心头一沉。
干扰器没了。阿杰受伤了。任务……失败了?
她抬头看向陡坡上方。白色烟雾还在弥漫,但已经开始消散。坡顶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敌人在搜索,在寻找他们的踪迹。但没有人下来——那个陡坡确实太险了,正常人不会选择从那里追击。
他们暂时安全了。
但只是暂时。
伍馨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灌木丛边缘,看向基地的方向。那座混凝土建筑依然矗立在灰白色的晨光中,屋顶的天线阵列缓缓转动,伞状天线的扫描波束已经停止了,但基地本身的灯光还在闪烁——规律的,有节奏的,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蓝光。
一次,两次,三次。
实验还在继续。
系统的“目光”还在她身上。那种冰冷的注视感没有因为距离拉远而减弱,反而……更清晰了。她能感觉到系统在“观察”她的状态,在“分析”她的伤势,在“记录”她的每一个反应。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伍馨回头看向阿杰和老鹰。阿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疼得直冒冷汗。老鹰正在用急救包里的绷带给他固定脚踝,动作熟练但表情凝重。
干扰器报废了。
阿杰受伤了。
老鹰的弹药所剩无几。
他们失去了所有的技术优势,失去了所有的撤退工具,失去了……完成任务的可能。
但基地的信号还在闪烁。
实验还在继续。
系统还在运行。
而系统……认识她了。
伍馨深吸一口气,清晨冰冷的空气充满肺部,肋骨传来刺痛。她看着远处基地那规律的蓝光闪烁,看着那像心跳一样有节奏的明暗交替,突然明白了什么。
任务没有失败。
因为任务从来就不是破坏干扰器。
任务是她。
她才是那个变量。
她才是那个……实验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