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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郊区公路上平稳行驶,两旁的田野向后飞掠。伍馨靠在座椅上,右手伤口的疼痛随着药效减弱而重新清晰。她看向窗外,远处山脉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那是城市边缘的天然屏障。
刘老板专注地看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像在思考什么。车载音响里的爵士乐已经停止,车内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伍馨从背包里拿出那部新手机,开机。屏幕亮起,信号格显示两格。她找到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张”。
她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然后突然变成忙音。她再拨,这次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伍馨抬起头,看向后视镜。刘老板正从镜子里看着她。
“信号不好。”他说,“这一带基站少。”
伍馨没有说话。她看着手机屏幕,信号格从两格变成一格,然后变成“无服务”。车子驶入一片树林,茂密的枝叶遮挡了天空,也遮挡了信号。
她收起手机,看向前方。
公路在前方拐弯,弯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检查站的轮廓——路障、岗亭、穿着制服的人影。
刘老板减速,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张卡片。卡片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复杂的纹路和一个编号。他把卡片放在仪表台上,然后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准备好。”他说,“我们要过关了。”
伍馨的心脏猛地收紧。她低下头,让长发垂下来遮住侧脸,右手藏在座椅的阴影里。疼痛从伤口处一波波传来,提醒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车子继续向前。
检查站的细节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两个混凝土墩子组成的路障,中间留出刚好够一辆车通过的宽度。岗亭是简易的金属结构,漆成军绿色,窗户玻璃反射着晨光。三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站在路障旁,腰间挂着对讲机,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刘老板的车子接近到五十米距离时,一个守卫抬手示意停车。
车子缓缓停下,距离路障还有十米。
伍馨屏住呼吸。她能闻到车内皮革的味道,混合着自己身上消毒药水的气味。她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紧张。她强迫自己放松肩膀,保持低头姿势,视线固定在膝盖上。
脚步声靠近。
一个守卫走到驾驶座一侧,敲了敲车窗。刘老板按下按钮,车窗缓缓降下。
“通行证。”守卫的声音很年轻,但语气公事公办。
刘老板拿起仪表台上的深蓝色卡片,递出去。守卫接过卡片,仔细查看。伍馨用余光看到,卡片在晨光下反射出特殊的光泽,边缘有细密的防伪纹路。
守卫看了卡片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扫向车内。
他的视线在伍馨身上停留了两秒。
伍馨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她保持低头,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藏在身侧。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车内显得格外响亮。
守卫似乎犹豫了一下。
刘老板忽然笑了,笑声轻松自然。
“怎么,李主任没通知你们?”他语气随意地说,像在聊家常,“实验区那边有点小故障,我得提前走。这位是我带来的技术顾问,得回去取点备用件。”
他说“李主任”三个字时,声音里带着一种熟稔的调子。
守卫的表情明显变化了。
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感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恭敬的神色。他再次看了看手里的通行证,然后看向刘老板,脸上露出笑容。
“原来是李主任那边的人。”守卫说,“抱歉,我们没接到通知。”
“没事。”刘老板摆摆手,“临时决定的。实验区那边出了点小问题,需要特殊配件。李主任让我赶紧处理。”
守卫点点头,把通行证递回给刘老板。他再次看了一眼车内,但这次目光里已经没有怀疑,只有例行公事的审视。
“这位技术顾问……”守卫开口。
“右手受伤了。”刘老板抢在伍馨开口前说,“刚才在实验区帮忙调试设备,不小心被仪器夹到。已经处理过了,但得回去取专用药。”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件普通的工作事故。
守卫“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伍馨低垂的头上。伍馨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停留,但她保持不动,呼吸平稳。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守卫退后一步,朝路障旁的同伴挥手。
“放行!”
路障被移开,露出通往外界的道路。
刘老板启动车子,缓缓驶过检查站。伍馨用余光看到,另外两个守卫站在岗亭旁,其中一个正拿着对讲机说话,但视线并没有追着车子。
车子驶过路障,加速。
伍馨没有立刻抬头。她保持低头姿势,直到车子驶出两百米,拐过一个弯道,检查站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然后她才缓缓直起身子。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右手伤口的疼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像有火在烧。
刘老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放松点。”他说,“已经出来了。”
伍馨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窗外,田野在晨光中延伸,远处能看到零散的农舍和农田。他们已经离开了基地的核心区域,进入了相对安全的郊野地带。
但她知道,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那个李主任……”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基地后勤部的负责人。”刘老板说,“管物资调配和设备维护。我跟他合作过几次,他需要一些特殊渠道的配件,我需要进入基地的权限。”
他说得很简单,但伍馨听出了其中的含义。
刘老板和基地内部的高层有联系,这种联系建立在利益交换的基础上。他提供基地需要的资源,换取进入基地的权限——以及像今天这样的特殊通行证。
“你经常来这里?”伍馨问。
“偶尔。”刘老板说,“林耀的实验项目需要很多特殊设备,有些设备国内买不到,或者审批流程太长。我能提供解决方案。”
车子驶过一片树林,阳光透过枝叶洒在路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伍馨看着那些光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刘老板这样的人,游走在灰色地带,利用信息差和资源差获取利益。他既不是纯粹的好人,也不是纯粹的坏人。他只是……生意人。
“你刚才说,林耀的实验涉及更深的层面。”伍馨说,“具体是什么?”
刘老板沉默了几秒。
车子驶上一段坡道,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坡道顶端是一个观景台,可以俯瞰下方的山谷。刘老板没有停车,继续向前。
“伍小姐,”他终于开口,“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已经卷进来了。”伍馨说,“我手上有证据,林耀的人在追我,我差点死在地下实验区。我有权利知道,我卷进的到底是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下藏着某种坚持。
刘老板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车子驶下坡道,进入一段笔直的公路。两侧是成排的白杨树,树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林耀的实验,表面上是研究人体潜能开发。”刘老板缓缓说,“利用特殊声波、光线、电磁场刺激大脑,激发人类的潜能——记忆力、创造力、反应速度等等。这个项目有军方背景,也有商业资本支持。理论上,如果成功,可以培养出超级士兵,或者超级精英。”
伍馨听着,心脏一点点下沉。
她在地下实验区看到过那些设备,听到过那些受试者的惨叫。那不是简单的潜能开发,那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但实际上呢?”她问。
刘老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实际上,实验的方向早就偏离了。”他说,“林耀和他的团队发现,某些频率的声波和电磁场组合,可以在不损伤大脑的情况下,影响人的意识。不是激发潜能,而是……植入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