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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黑色SUV依然跟着。
“不是手机。”张记者脸色难看，“是别的。”
老鹰看了一眼油表：“油不多了。必须甩掉他们。”
前方出现一片在建的工业园区，脚手架林立，堆放着建材。老鹰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面包车在碎石和水泥袋之间穿梭，几次险些撞上堆放的钢管。后方，黑色SUV被迫减速——它的底盘较低，在这种路况下不如面包车灵活。
机会来了。
老鹰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冲进一栋半成品厂房的底层。里面很暗，堆满了模板和钢筋。他关掉车灯，引擎熄火。
车内瞬间陷入黑暗和寂静。
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还有伍馨压抑的、痛苦的喘息。
外面传来SUV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在厂房外停下。车门打开，关闭。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伍馨屏住呼吸。头痛达到顶峰，视野里的闪烁变成了大片的白噪点。系统界面疯狂跳动，红色警告不断弹出：
“威胁逼近：距离50米”
“检测到生命信号：4个”
“建议：保持静止”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脚步声在厂房外徘徊，有人低声交谈，但听不清内容。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SUV引擎重新启动，驶离。
他们没有进来。
老鹰等了整整五分钟，才重新发动引擎。面包车缓缓驶出厂房，确认周围安全后，加速离开工业园区。
“甩掉了。”老鹰说，声音里有一丝疲惫。
伍馨瘫倒在垫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头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虚弱感。她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抬起手指都困难。
面包车继续行驶了四十分钟，最终拐进一片城乡结合部的老旧居民区。这里的楼房多是六七层高的板楼，外墙斑驳，电线杂乱。老鹰把车停在一栋楼后的死角，熄火。
“到了。”他拉开车门，“安全屋在四楼。没有电梯，得走上去。”
伍馨在张记者的搀扶下下车。清晨的空气清冷，带着淡淡的煤烟味和早点摊的油烟味。楼洞里很暗，声控灯坏了，老鹰打开手电筒照亮楼梯。水泥台阶上积着灰尘，墙角有蜘蛛网，扶手上锈迹斑斑。
四楼，401室。
老鹰用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套一室一厅的老式单元房，面积很小，家具简陋。客厅里只有一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椅，卧室里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厨房的水龙头滴着水，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条件有限。”老鹰关上门，拉上窗帘，“但这里很安全。房东是赵哥的人，整栋楼住的都是老人和租客，流动性低，陌生人进来会很显眼。网络只有一条老旧的ADSL，速度慢，但胜在隐蔽。通讯……只能用一次性手机，而且不能长时间开机。”
伍馨走进卧室，坐在床沿。木板很硬，床单有淡淡的樟脑丸味道。她环顾四周——墙壁泛黄，天花板有渗水痕迹，窗户玻璃裂了一道缝，用透明胶带粘着。这里和之前的民宿、泵房一样，都是临时的、简陋的、充满不安定感的落脚点。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阿杰呢？”她问。
“在路上了。”老鹰看了看表，“他绕了远路，应该一小时内到。赵哥说，工作室那边暂时稳住了，林悦和王姐在配合调查，但我们的银行账户全部被冻结了。现金流……基本断了。”
伍馨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没有钱，团队无法运转，无法支付安全屋的费用，无法购买食物和药品，无法进行任何需要资金支持的反击。现实围剿的第一刀，切断了他们的经济命脉。
“我们还有多少现金？”她问。
“我身上有三千。”老鹰说，“阿杰应该还有一些。张记者呢？”
“一千二。”张记者回答。
四千二百元。对于一个需要躲避追踪、维持基本生存的团队来说，这点钱撑不了几天。
“先休息。”伍馨说，“等阿杰到了，再商量下一步。”
老鹰点头，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张记者检查了窗户和门锁，然后坐在伍馨对面的椅子上：“你需要吃药。退烧药还有吗？”
伍馨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药盒，里面只剩下最后两片退烧药。她吞下一片，没有水，干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睡一会儿。”张记者说，“我守着。”
伍馨确实撑不住了。她躺下来，粗糙的床单摩擦着皮肤，樟脑丸的味道更浓了。头痛在药物作用下逐渐麻木，变成一种沉闷的钝痛。她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下沉。
但就在即将陷入睡眠的边缘，视野里突然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
系统界面强制弹出了。
不是闪烁，不是碎片，而是一个完整的、清晰的界面。背景是深蓝色，中央跳出一行简洁的白色文字，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上下文：
“坐标：北纬31.2376，东经121.4851”
文字停留了三秒，然后消失。
界面恢复成默认状态。
伍馨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急，眩晕感再次袭来，她扶住额头。
“怎么了？”张记者立刻问。
“系统……”伍馨喘着气，“系统主动提示了一个坐标。”
张记者愣住了：“什么坐标？”
“我不知道。”伍馨摇头，“一个陌生的坐标。它就这么跳出来了，没有解释。”
“位置呢？”
伍馨回忆那串数字。北纬31.2376，东经121.4851——这个经纬度范围，应该还在城市区域内，但具体是哪里，她不清楚。
“需要查。”她说。
张记者拿出那部特殊处理的手机，打开离线地图软件，输入坐标。加载很慢，ADSL网络的龟速让进度条像蜗牛一样爬行。等待的时间里，卧室里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嗒嗒声，还有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终于，地图加载出来了。
一个红色的标记点，落在城市东北边缘，一片标注为“已拆除”的灰色区域。放大，再放大——卫星图像显示那里是一片废墟，残垣断壁，杂草丛生，没有任何建筑标识。
“这是什么地方？”张记者皱眉。
伍馨盯着那个坐标点，心脏突然加速跳动。
系统从未主动提示过任何信息。它一直是被动的工具，只在伍馨主动查询时给出分析结果。但这一次，它打破了规则。
为什么？
这个坐标里，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