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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房间深处一个被杂物掩盖的通风口:“从那里走,能通到下层储藏区。那里结构复杂,它们一时半会找不到。”
阿杰立刻扶起伍馨,老鹰也挣扎着站起来。
但伍馨没有动。
她看着疤脸男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外面’……你们说的‘外面’,到底是什么?”
疤脸男人的动作顿住了。
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种深切的、刻入骨髓的恐惧。
“‘外面’……”他的声音干涩得像要裂开,“是‘废土’。大崩落之后的世界。辐射、毒雾、变异生物、失控的机械、还有……更可怕的东西。我们之所以困在这里不敢出去,就是因为‘外面’比‘里面’更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前哨站至少还有墙壁,有残存的系统,有相对稳定的环境。‘外面’……没有活路。至少对我们这些没有防护、没有装备、没有‘净化基因’的旧人类来说,没有。”
废土。
畸变体。
清道夫。
大崩落。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伍馨心上。
这不是意外坠入的陌生之地。
这是一个已经毁灭的、只剩下残骸和挣扎的世界。
而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走!”疤脸男人低吼。
门外的撞击声突然变得猛烈。
“砰!砰!砰!”
金属门板向内凸起,锈蚀的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房间里的人迅速行动起来。两个人掀开杂物,露出一个直径约六十公分的通风口,边缘的金属同样锈蚀,但似乎经常使用,磨得相对光滑。年轻女人第一个钻进去,接着是另外两个幸存者。
疤脸男人示意阿杰和伍馨跟上。
阿杰没有犹豫,他先将伍馨托进通风口,然后自己钻入,老鹰紧随其后。
就在疤脸男人最后一个钻入通风口,并将一块锈蚀的金属板重新盖在入口处时——
“轰!”
金属门被整个撞开。
三个高大的轮廓出现在门口的火光中。
伍馨透过通风口盖板的缝隙,看到了它们的真容。
那是三台大约两米高的人形机械,但设计极其粗糙简陋。主体由锈蚀的金属板拼接而成,关节处裸露着粗大的液压杆和缠绕的电线。头部是一个简单的半球形传感器阵列,闪烁着猩红色的光点。右臂被改造成某种旋转的切割锯,左臂则是可伸缩的金属钳爪。它们的移动方式僵硬而沉重,每走一步,脚下的灰尘都会扬起。
清道夫。
它们进入房间后,传感器阵列缓缓转动,猩红的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切割锯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疤脸男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伍馨也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能闻到从通风口盖板缝隙里渗进来的气味——浓重的机油味、金属灼烧的焦糊味,还有一种……类似腐肉和化学试剂混合的怪异气息。
清道夫在房间里停留了大约一分钟。
它们用钳爪翻动篝火的余烬,用切割锯在墙壁上划出深深的刻痕,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传感器阵列的光点闪烁了几下,它们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房间,脚步声逐渐远去。
直到那些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疤脸男人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推开通风口盖板,率先爬了出去。
通风口连接着另一条更狭窄、更潮湿的管道。管道壁上凝结着水珠,滴答滴答地落下,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空气阴冷,带着浓重的水腥味和铁锈味。他们沿着管道爬了大约二十米,从一个破损的栅栏口钻出来,进入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旧仓库,堆放着一些锈蚀的金属箱和破损的设备。角落里有一个用破布和塑料板搭成的简陋窝棚,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和几个用塑料瓶改装的水壶。墙壁上挂着一盏用电池和LED灯珠自制的简易灯,发出昏黄的光。
这就是幸存者们的藏身处。
疤脸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递给阿杰。
阿杰接过,闻了闻——是水,但有一股淡淡的化学味。他抿了一小口,递给伍馨。
伍馨喝了一小口,水很凉,带着铁锈味,但至少能缓解喉咙的干渴。
年轻女人从窝棚里拿出几块灰褐色的、像压缩饼干一样的东西,分给众人。那东西硬得像石头,咬下去需要费很大力气,味道寡淡,带着一股淀粉和维生素片的混合气味。
“营养膏块。”疤脸男人解释,“维生系统每周能产出一些。难吃,但能活命。”
伍馨小口啃着那块“食物”,目光扫过这个简陋的藏身处,扫过这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幸存者,扫过阿杰凝重的侧脸,扫过老鹰依然在发抖的手。
七年。
困在这个废弃的前哨站里,靠残存的系统和捕猎所谓的“畸变体”为生,躲避着“清道夫”的巡逻。
而“外面”,是一个被称为“废土”的、更加绝望的世界。
他们回不去了。
至少,短时间内回不去了。
“我叫张铁。”疤脸男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以前是前哨站的安保队长。大崩落发生时,我正在地下三层值班。等我和剩下的人爬出来时……一切都变了。”
他指了指年轻女人:“小玲,通讯技术员。”
又指了指另外三个人:“大刘,机械维修工。老陈,仓库管理员。小吴,医疗兵——虽然现在没什么药可用了。”
然后他看向伍馨三人:“你们呢?名字。还有……你们说的‘另一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杰简单介绍了三人的名字和身份,省略了伍馨的明星背景和系统的存在,只说是“意外卷入空间异常”。
张铁听完,沉默了很久。
“空间异常……”他喃喃道,“大崩落之前,基地确实在进行一些……危险的实验。有人说,大崩落本身就是实验失控的结果。也有人说,是‘外面’的什么东西……渗透进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伍馨:“不管你们怎么来的。现在,你们和我们一样,困在这里了。前哨站的维生系统还能运转几年,但‘清道夫’的数量在增加,活动范围在扩大。我们的人……越来越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果你们想活下去,就得学会这里的规则。第一,避开清道夫的巡逻路线——它们每天固定时间会扫描特定区域。第二,不要单独行动,至少两人一组。第三,如果遇到畸变体,能躲就躲,不能躲就攻击头部——那是它们相对脆弱的地方。第四……”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
张铁猛地抬起头,耳朵微微抽动。
不止他,小玲、大刘、老陈、小吴,所有幸存者都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伍馨也听到了。
从远处,透过层层墙壁和管道,传来了一种新的声音。
不是清道夫那种机械的嗡鸣。
而是……某种有节奏的、整齐的、沉重的脚步声。
还有金属摩擦声,齿轮转动声,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扩音器发出的、模糊不清的电子音。
张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小心!那些东西的‘巡逻队’快来了!不是清道夫!是更麻烦的东西!不想死就跟我来!”
他指向仓库深处,一条被杂物半掩的、更幽深的通道。
通道入口处,应急指示灯的红色光芒微微闪烁,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