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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也太微弱了。
微弱到如果不是监测网络经过特殊优化,专门针对这种瞬态信号设计了捕捉算法,根本不可能被记录下来。
汉斯博士检查设备状态报告。七个站点全部正常,环境干扰水平处于历史低位,太阳活动平静,地磁活动稳定,没有任何已知的自然或人为因素能解释这个波动。
他盯着屏幕。
那个波形在时间轴上只占了一个像素点的宽度,像心电图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毛刺。
但它是真实的。
汉斯博士调出三个月前的“事件Alpha-7”波形,将两个波形叠加对比。虽然强度天差地别,但频率结构有相似之处——都围绕7.83赫兹展开,都带有复杂的谐波,都呈现出某种“有序的混沌”。
这不会是巧合。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撰写分析报告。在结论部分,他写道:
“监测网络于UTC时间2024年2月29日20:03:17.332检测到一次瞬态空间谐波扰动(事件Beta-1)。扰动强度极低(峰值强度为事件Alpha-7的1/1,250,000),持续时间极短(0.00031秒),但覆盖全球,七个监测站同步记录。频率特征与事件Alpha-7有相似性,核心频率与地球舒曼共振相关,高频谐波分量达200Hz。初步排除已知自然/人为干扰源。建议:1. 持续监测;2. 对比分析事件Alpha-7与事件Beta-1的关联性;3. 关注同期发生的其他异常事件。”
他将报告加密,发送给网络的其他六个参与机构。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夜空漆黑如墨,星光稀疏。实验室里只有屏幕的光照亮他苍老的脸。他想起三个月前,当他第一次看到“事件Alpha-7”的数据时,那种震撼和困惑。现在,这种感觉又回来了,只是更加微妙,更加难以捉摸。
这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预感——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
同一夜。
全球十七个秘密研究机构,三十四个高校实验室,八个军方监测站,以及无数个私人研究团队,都在各自的屏幕上看到了类似的波形。
有的机构设备不够灵敏,只记录到一点噪声,被自动过滤算法剔除了。
有的机构监测频率范围不对,错过了200赫兹的高频分量。
有的机构值班人员正在睡觉,系统自动记录,但直到天亮才会有人查看。
但那些最顶尖的、一直关注此事的团队,都捕捉到了这个瞬间的“涟漪”。
东京,某大学量子意识研究实验室。
年轻的研究员佐藤盯着屏幕,兴奋地拍桌子:“教授!又出现了!和三个月前一样的波形,但是更弱,更短!”
白发苍苍的教授走过来,扶了扶眼镜,仔细查看数据。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记录,归档。不要声张。”
“可是教授,这可能是重大发现——”
“我知道。”教授打断他,“但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没有理论支持,没有实验验证,甚至连观测手段都不完善。贸然公开,只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质疑。”
佐藤不甘心,但还是点头:“是。”
教授看着屏幕上的波形,低声说:“它在进化……或者说,它在适应。”
“什么?”
“没什么。”教授摇摇头,“继续监测。下次如果还有,把时间精度提高到纳秒级。”
加州,某私人基金会下属研究所。
数据分析师凯特将新检测到的波形拖入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里已经有七个类似的文件,时间跨度五年。她在笔记本上记录:
“2024.02.29,事件编号008。强度:0.0000007(以事件001为基准1)。持续时间:0.00031秒。频率特征:与事件007(2023.11.28)高度相似,高频分量增强。关联性:疑似与‘伍馨’相关事件时间线吻合。备注:持续观察,暂不采取行动。”
她合上笔记本,锁进保险柜。
这个基金会的主席对“异常事件”有特殊兴趣,尤其是那些与人类意识、集体共鸣相关的现象。三年前,主席亲自下令建立这个研究项目,要求不计成本地收集和分析数据。
凯特不知道主席想做什么。
她只知道,每次有新的异常事件,她都要记录,分析,归档。然后等待下一次。
莫斯科,某军方情报分析中心。
上校瓦西里看着面前的报告,眉头紧锁。报告来自技术监测部门,内容是关于一次“瞬态空间扰动”的检测记录。强度很低,持续时间极短,理论上不具备任何军事价值。
但报告末尾有一行小字:“扰动频率特征与三个月前中国某网络直播事件期间检测到的异常波形有相似性。”
瓦西里记得那个事件。
当时情报部门分析过,结论是“疑似大规模心理暗示或群体催眠实验”,但缺乏证据。现在又出现了,虽然微弱得多。
巧合?
他不相信巧合。
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一个号码:“给我调取中国艺人伍馨的所有公开行程和活动记录,从三个月前到现在。另外,查一下她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研究机构或技术团队。”
“是,上校。”
瓦西里挂断电话,盯着窗外莫斯科的夜色。雪花在路灯下飞舞,街道空旷而寂静。他有一种感觉——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而大多数人还浑然不觉。
***
凌晨四点四十七分。
青年文化创新中心监控室。
小张终于撑不住,趴在控制台上睡着了。口水浸湿了袖口,呼吸沉重而均匀。六块屏幕依然亮着,数据流匀速滚动。空间背景能量稳定度曲线平静如初,那条0.00028秒的波动早已消失在数据的洪流中,只存在于那个加密的“异常日志”文件夹里。
同一时间,全球各地。
那些捕捉到“涟漪”的研究员、分析师、军官,有的还在熬夜分析,有的已经归档休息,有的将报告层层上报,有的选择暂时沉默。
没有人知道这个波动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能将它与某个正在穿越现实壁垒的个体联系起来。
在绝大多数机构的档案里,这次事件被归类为“仪器误差”、“未知自然现象”或“待观察的微小异常”。只有极少数最敏锐、并且一直关注此事的分析师,将这份报告与之前的所有异常并列——与“心光共耀”直播的谐波共振,与伍馨逆袭过程中的种种巧合,与那些无法解释的集体共鸣现象。
他们在档案里又添上了一笔。
充满疑问的一笔。
而此刻,旧工作室卧室。
伍馨的眼皮颤动得更加明显。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快速而细微地抖动。她的呼吸从深长变得急促,胸腔起伏的幅度增大,喉咙里发出轻微的、类似呜咽的声音。左手的手指不再只是抽搐,而是开始弯曲,指尖无意识地抠抓着床单,发出“嗤嗤”的摩擦声。
阿杰还在睡。
但他的睡眠很浅。伍馨喉咙里的声音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浅睡的屏障。他眉头皱起,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然后——
猛地睁开。
黑暗中,他看见伍馨的脸。
她的眼睛依然闭着,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像在做一场激烈的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中闪着湿润的光。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带着热度,喷在阿杰的脸上。
“伍馨?”阿杰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但伍馨的右手突然抬了起来。
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提线木偶被无形的线牵引。手臂抬到半空,手指张开,然后无力地垂下,落在阿杰的肩膀上。
指尖冰凉。
阿杰浑身一颤。
他抓住伍馨的手,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正在迅速变化——从冰凉,到温热,再到滚烫。脉搏在手腕下跳动,起初微弱而紊乱,然后逐渐变得有力,变得规律。
砰。砰。砰。
像鼓点,敲在寂静的凌晨。
阿杰的心脏也跟着狂跳起来。他摸出手机,按下电源键——屏幕依然漆黑。没电了。他想起自己之前发出的求助信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收到,不知道援助什么时候会来。
现在,他只能靠自己。
他翻身下床,摸黑找到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但他顾不上了。他扶起伍馨的头,将杯沿凑到她的唇边。
“伍馨,喝水。”
伍馨的嘴唇动了动。
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领。但有一部分被她咽了下去,喉咙发出吞咽的“咕噜”声。
阿杰放下杯子,用手背擦去她嘴角的水渍。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感觉到皮肤下的肌肉在轻微抽搐,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正在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窗外,天色依然漆黑。
但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般的亮光。
黎明,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