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 到达北境(2 / 2)

慕容清婉靠回软垫,闭目不语,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

那里光滑平整,旧伤早已痊愈。

队伍继续向北,老鹰嘴的遭遇像一道冰冷的楔子,打碎了旅途表面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

接下来的路程,所有人都更加警惕,连负责辎重的老马夫,擦拭车辕时都多了几分四下打量的机警。

慕容清钰和慕容清安明显沉默了些。清钰不再总撩开车帘张望,而是大部分时间抱着他那杆钢枪,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擦拭枪缨,眼神里跳脱的少年气被一层硬壳包裹,偶尔闪过的,是回想那支弩箭穿透眼眶时的锐光。清安则更加安静,几乎不开口,只是不断整理着随身的药囊、舆图和小本子,偶尔用炭笔快速记录什么,字迹比往日更加用力。

慕容清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恐惧过后是沉淀,是好的开始。

她没有出言安慰,只在一次中途歇息时,将清安配制的、用于提神抵御瘴气的药囊分发给众人时,对两人微微颔首。

数日后,队伍渡过滦河,算是真正踏入了北境的地界。

空气骤然干冷,风像裹着沙砾的刀子,刮得人脸生疼。远山轮廓变得坚硬嶙峋,植被稀疏,天地间一片苍黄灰暗的色调。

傍晚时分,终于抵达北境军镇“磐石堡”的外围哨卡。低矮厚重的土石城墙在暮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墙上哨兵的身影被寒风吹得有些晃动,但手中长矛的尖锋,始终稳定地指向来路。

验看过萧承宇的印信和慕容清婉的身份令牌,哨卡守军校尉肃然起敬,立即派人飞马入堡通报。

不多时,堡门隆隆打开,一队骑兵驰出,当先一匹乌骓马上,是一位须发灰白、身披旧氅的老将,面容饱经风霜,一双眼睛却亮如鹰隼,正是镇北将军,慕容清婉的外祖父——沈阔。

“婉儿!”老将军翻身下马,动作依旧利落,几步抢到马车前。

看到被萧承宇搀扶下车的慕容清婉时,他眼眶骤然一红,上下打量,“瘦了,脸色也差。伤……可大好了?”声音洪亮,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外祖父。”慕容清婉屈膝要行礼,被沈阔一把扶住。

“免了免了!”沈阔紧紧握了握她的手臂,又看向她身后的萧承宇,抱拳,“世子爷,一路辛苦。”

“沈老将军。”萧承宇郑重还礼,“北境安危,系于老将军一身,您才是真的辛苦。”

沈阔摇摇头,目光随即落在慕容清婉身后两步,努力站得笔直的两个少年身上。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清钰手中紧握的长枪,清安身上挂着的药囊和弩机,脸上皱纹微微舒展,又板起脸:“这就是那两个小子?慕容家送来的?”

“清钰/清安,拜见外祖父!”两人同时抱拳躬身,声音洪亮,但动作标准,背脊挺直。

沈阔没叫起,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突然拍在清钰肩头。清钰闷哼一声,脚下却死死钉住,没退半步。

老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又看向清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他沉静的眼眸里看出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