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杰克不知道的是,他自己,正悄然踏入这场宏大棋局的一粒棋子。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活下去,学本事,等风来。
要实现真正的天下一统,靠的从来不是刀剑碾压下的短暂臣服,而是深植于血脉与思想的归附。
那种仅凭武力堆砌起来的统一,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如沙塔般脆弱——风一吹就散。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亚历山大横扫欧亚,帝国疆域空前绝后,可他尸骨未寒,麾下将领便群起割据,帝国分崩离析,转眼成空。
可见,枪炮能夺城,却夺不了心。
大汉皇帝看得透彻,也走得更远。
他要在军威鼎盛之时,以政令为骨,文化为魂,双管齐下,彻底重塑这片大陆的根基。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是把“统一”二字刻进土地、融进语言、烙进人心。
杰克不懂这些宏图伟略,但他嗅得出风向。
在英军战俘营这二十多万人里,能说几句汉语、认得几个汉字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而他,只要先迈出第一步,哪怕只会几个词、写几个字,也已甩开身后如潮的人海。
优势,从来都是比出来的!
抱着这份执念,杰克咬牙学了一周汉语。
即便课本旁贴心地标注了英文释义,这门语言依旧像是某种来自东方的酷刑。
怪不得世人称它为“世界最难语言”——声调诡异,字形繁复,一个不小心,“你好”就能念成“你脑”,闹出人命。
更糟的是,白天要干重活,筋疲力尽,只能趁着夜深人静,在昏黄灯下啃那几百个方块字。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进度慢如龟爬。
但一周下来,好歹也算开了窍。
认得了几百字,能磕磕巴巴说上几句,写字也能写出个模样来。
听人讲,汉语就像爬一座陡峭的山,开头寸步难行,可一旦翻过山脊,视野豁然,后面便是下坡疾驰。
这话像一剂强心针,扎进了杰克几乎崩溃的神经里。
要是接下来还像现在这样苦不堪言,他真怀疑自己能不能撑到第二天的日出。
可努力终究没被辜负。
一个月后,他终于迈过了那道生死线——入门了。
一千个汉字在脑中扎根,听说基本畅通无阻。
口音确实浓得像炖糊的汤,英腔混着怪调,一听就是“洋腔洋调”。
但这不重要,只要能沟通,口音这种事,练多了自然会被磨平。
眼下最要紧的,是开口——和真正说汉语的人对话。
闭门造车不行,必须实战。
而最近的“陪练”,正是那些看守他们的汉军士兵。
他们是天朝人,母语就是汉语。
在这异国战俘营里,除了彼此,满眼全是日不落的俘虏。
语言不通,交流断层,日子久了也寂寞。
若有人能用他们的语言搭句话,哪怕是生涩的、带着洋味儿的汉语,那也是久旱逢甘霖。
杰克心里有谱,于是开始行动。
劳动时,他故意放慢动作,瞅准机会,冲几个站岗的汉军士兵试探性地开口:“你们……好。”
第一回说得歪七扭八,对方眉头一皱,手都不自觉摸向了腰间武器——差点以为他在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