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势被硬生生拖住了，节奏全乱。
这仗再这么打下去，纯粹是拿命填坑，毫无意义。
伤亡若是能换来突破，那还能忍，就像他们早前撕开汉军外围防线那样——虽是尸山血海，好歹达成了目标，值了。
可现在呢？人倒了一片又一片，防线纹丝不动。
这种牺牲，不过是无谓的消耗，不值得，也不能再继续了。
“能不能绕开战壕，在旁边挖条新通道？避开敌人的机枪眼，直接突入第二道防线？”
一名德军军官眯着眼扫视战场，话音未落，参谋们已围拢过来，没人叫苦，没人推诿，只有一双双冷静的眼睛盯着地图和前方火光闪烁的战线。
“不行。”立刻有人摇头，“敌人的封锁不只是机枪，还有炮火覆盖。
我们一旦靠近阵地边缘开始作业，就成了活靶子。
战壕一挤满人，对方一轮齐射，整排士兵就得炸飞。”
提议被当场否决。
沉默几秒后，另一人开口：“既然战壕走不通，不如集中力量清雷。
只要把地下那些地雷扫干净，我们就能从多个方向展开突击，不必非往他们设好的杀戮区里钻。”
战场广阔，何必死磕一条狭窄通道？敌人摆明了是以点控面，诱他们一头撞进绞肉机。
聪明人不会两次踏进同一个陷阱。
“可行，但问题在于——我们根本不知道雷区有多大，也不知道具体埋了多少雷。
扫雷耗时太长，万一敌方援军突然抵达，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那就快！”有人斩钉截铁，“不能只靠专业扫雷兵，全员都要动起来！”
“用手榴弹炸！一排接一排往地上甩，用爆炸开路！炮兵也别闲着，调集火力轰出一条安全走廊，让主力部队强行通过！”
单兵探雷慢如龟爬，还极易送命。
而后世之所以发明火箭排雷车，正是为了应对这种局面——利用密集爆震和高温冲击波，引爆浅层地雷。
而反步兵地雷本就埋得不深，否则踩上去都没反应，触发机构根本没法工作。
地面一旦发生剧烈爆炸，这些“地下刺客”基本躲不过连锁引爆。
德军的执行力堪称恐怖。
命令刚一下达，前线立刻响应。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不再是针对汉军阵地的压制射击，而是地毯式清扫脚下的死亡地带。
一枚枚手榴弹被掷出，在地面炸开团团火球；炮兵阵地也迅速调整角度，将炮口对准可疑区域，实施精准覆盖轰击。
整个战场仿佛被点燃，硝烟翻滚，泥土与碎石漫天飞舞。
可惜的是，若德军此前观察更细致些，便会发现——汉军布设的地雷其实寥寥无几。
否则以他们的推进密度，伤亡绝不止目前这点数字。
也就是说，战场上那震耳欲聋的爆炸，九成以上来自德军自己的火力输出，真正由地雷引发的殉爆屈指可数。
远处阵地上，望远镜后的汉军指挥官缓缓放下器材，眼神微凝。
“呵……还真有点东西。”他低声开口，“这才多大会儿，就想出这招了？”
语气里不再只是轻视，而是掺进了一丝忌惮。
“呵，欧陆第一强军？名不虚传啊！能压着法军、英军、俄军打，还真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汉军上下没人敢小看这支德意志铁军，尤其是亲眼见识过他们在战场上那套干净利落的打法之后——那种精准、高效、步步紧逼的推进方式，简直像是死神踩着节拍走来，令人脊背发凉。
“幸好这波来的德军不多，要是整片战线全是他们，这仗根本没法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