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混迹这雨水,浸透了行刑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哭喊。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压抑的呜咽。
这是一种大仇得报的虚空,是一种长久被压迫,然后骤然解除后的失重。
血债,也得以偿还
良久,最前面的男子哭了出来。
“娘,你没事了,朝廷派人来了,终于不用在担心了。”
这段时间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一开始面临母亲的死局,然后听说朝廷来人了,结果后续又一点消息都没有。
直至今日,他才敢彻底将心放在肚子里。
没绷住哭了出来。
可他这一哭,台下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他们的宣泄口一般。
老人被送到山上的子女,纷纷哭了出来。
一些快到岁数,劫后余生的老人,也是老泪纵横,紧紧抓着儿女的手,嘴里一直喃喃道:“没事了,没事了。”
许多百姓互相搀扶着,望着行刑台上的血迹,眼神中有后怕,有感激,也有一种茫然。
苏安自然也能了解这情绪,他现在需要站出来,给百姓一颗定心丸。
于是起身,走到行刑台最前面,望着百姓:“乡亲们。”
听到苏安的话后,百姓们纷纷抬头看向他。
苏安轻咳一声:“乡亲们,旧恶已除,血债已偿。”
“然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苏安在这里望父老乡亲,收起悲痛,擦干眼泪,从今往后,长寿县再无送福归山之噩梦。”
“我已请求陛下派新任官员来长寿县,必将励民以勤,兴修水利,鼓励农桑,减免赋税,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说着,苏安扭头看向钟遥,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
钟遥自然不是矫情之人,看到苏安挥手之后,立马上前与他并立。
“这段时间,县衙空缺职位,由我与大雍安宁公主钟遥暂代,乡亲们若有被这些恶霸们强占民田,或有何冤情,诉求,皆可至县衙申诉,我等必将秉公处理,绝不推诿。”
此言一出,台下百姓眼中的茫然渐渐消失,替代的是一种坚定。
“安宁公主?公主殿下也在?”
“听说安宁公主是陛下最受宠爱的公主,竟然亲自来长寿县了?”
“苏公子和公主殿下一起为我们做主,陛下真是恩重如山啊。”
百姓们激动之心溢于表面,纷纷再次跪倒:“拜见安宁公主。”
钟遥看了一眼苏安,笑了笑,然后上前一步:“诸位乡亲请起,本宫随苏公子前来,亦是体察民情,终见证此间沉冤得雪。”
“陛下与朝廷,始终心系万民。”
“望诸位从今往后,安居乐业,孝亲教子,不负朝廷拨乱反正之苦心,亦不负苏公子与我连日奔波之辛劳。”
“今日之血,是为洗涤过往之污浊,今日之雨,亦是为了长寿县焕发新生,望我长寿县上下,同心同德,共建家园。”
“使长寿县不负长寿之名。”
钟遥的话要比苏安温婉的多,如春风一样让百姓们听得心头发热。
俩人相视一笑,最终还是由苏安接过话头:“诸位百姓都散了吧,有何事尽管来县衙。”
“我与公主会尽心尽力协助长寿县发展,还请乡亲们相信。”
说着,又看向下方的男子,温声道:“你也快回家去吧,将这好消息告诉你母亲,让她老人家安心颐养天年。”
说着,苏安便带着钟遥转身离去,百姓们目送他们离开之后,也纷纷散去。
而这时候的雨,也慢慢停了下来,太阳也慢慢的露了出来,照亮了湿漉漉的街道。
也照亮了每个百姓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