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词都意味着新的、巨大的不确定性。程建国的遗产,就像一套环环相扣的致命机关,拆除一个,可能立刻激活另一个。
他必须重新评估局势。“鱼饵”计划是否过于冒险?如果“瓷器”或“凤凰”的关联方,试图直接攻击“天网”来触发那个金融炸弹呢?
但箭已离弦。医疗咨询请求已经发出,维也纳会议正在收官。
“通知能源联盟和国内主要相关企业,提高对锂、钴、镍等关键金属期货市场异常波动的警惕,做好套期保值和流动性应急准备。”林辰先下达最务实的指令,“同时,顾凡,全力搜寻那个可能的‘决策大脑’和‘触发开关’。重点排查程建国生前所有可能接触过的、与金融市场高频交易或复杂衍生品设计相关的个人、团队或项目。”
“明白!”
处理完技术危机,林辰将注意力转回家庭防线。他调出“天罗”网络过去几小时的监控摘要。除了之前发现的卢森堡IP访问记录,暂时没有新的异常。那个被封存的医疗废弃物安全柜,即将在中午由专门车辆运走处理。
一切似乎依然在掌控之中。
他起身,准备去客厅看看妻儿。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对家庭安危的极致关注,让他的偏头痛达到了新的强度,胃部也隐隐不适。但他不能倒下,尤其不能在这个时候。
刚走出书房,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林熙欢快的笑声和罗蔷蔷温柔的说话声。他走过去,看到罗蔷蔷正坐在地毯上,用彩色的布书给儿子讲故事。林熙靠在她怀里,小手试图去抓书页上的立体图案,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暖得让人心颤。
林辰的脚步停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刻的安宁,是如此珍贵,也是如此脆弱。他必须用尽一切力量,守护住它。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目光,罗蔷蔷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里有理解,有支持,也有淡淡的担忧。林熙也转过头,看到爸爸,立刻张开小手,含糊地喊:“爸……抱!”
林辰走过去,蹲下身,将儿子抱进怀里。小家伙身上暖烘烘的,带着阳光和奶香,用力搂住他的脖子,把软软的脸蛋贴在他脸上。
所有的疲惫、压力、甚至疼痛,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小小的拥抱驱散了大半。
“没事的。”罗蔷蔷轻声说,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林辰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了抱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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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专门运输车辆抵达西山,在严格监控下,取走了那个医疗废弃物安全柜。车辆将直接驶往一处具备最高等级生化安全处理能力的国家设施进行最终销毁。
“天罗”网络监控显示,车辆行驶路线正常,无跟踪,无异常信号试图靠近或拦截。
“鱼饵”投放的医学论坛上,那份咨询请求下方出现了几条专业的回复讨论,但尚未有私下接触。
维也纳会议进入最后措辞修改的拉锯战。
“涅盘”重置完成度:100%。系统基础服务开始逐步恢复上线。
“种子”信号指向的金融衍生品组合,已被国内相关机构列入重点监控名单。
时间,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中,又过去了几小时。
距离“雏鸟归巢”的原始时限,还剩不到三十小时。
林辰站在安全屋的观测窗前,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色。他知道,平静只是表象。无论是“瓷器”的最后一搏,“凤凰”的后续动作,还是程建国金融幽灵那未知的“扳机”,都可能在下一刻被触发。
他的饵已经撒下,网已经张开。
现在,需要的是耐心,以及……应对任何意外情况的绝对决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私人手机上,罗蔷蔷刚发来的、林熙午睡时嘟着嘴的照片。
为了这张小脸,无论网中会捞出什么,他都必须稳稳地,将其掌控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