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灿星资本会议室。
林灿、夏梦、刘明三人围坐在会议桌前，屏幕上是周志远U盘里的那份名单。十七个名字，十七个身份，从学者到企业家，从投资人到媒体人，覆盖了多个关键领域。
“已经初步核实了其中十二人的背景。”夏梦调出资料，“这十二人都符合‘凤凰资本’的筛选标准——对现状不满、有影响力、有弱点可抓。而且他们最近半年都去过新加坡或香港，很可能已经和‘凤凰资本’接触过。”
林灿的目光落在第一个名字上：江雨晴。
资料显示，江雨晴，三十三岁，复旦大学金融学副教授，同时担任多家上市公司的独立董事。未婚，住在陆家嘴高档公寓，开保时捷Panara，社交媒体上全是高端论坛、学术会议、奢侈旅行的照片。
“江雨晴……”林灿若有所思，“她有什么问题？”
“表面看很完美。”夏梦调出更多信息，“高考状元，清华本科，哈佛博士，回国后在复旦任教，五年就评上副教授。学术成果丰硕，社会活动频繁，是各大财经节目的常驻嘉宾，被媒体称为‘金融女神’。”
“但是？”林灿听出夏梦话里有话。
“但是她的消费水平远超收入。”刘明接话，“我查了她的财务状况。作为副教授，年薪大概五十万，加上独董津贴、讲座费，年收入不会超过两百万。但她那套公寓市值三千万，保时捷两百万，去年还去欧洲玩了三个月，消费至少百万。钱从哪里来？”
林灿皱眉：“灰色收入？”
“不完全是。”夏梦调出一份合同，“这是她去年和一家境外咨询公司签订的‘战略顾问’合同，年薪一百万美元，工作内容模糊。这家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你猜是谁？”
“又是‘凤凰资本’？”
“对，而且是詹姆斯·安德森亲自签的字。”夏梦点头，“更可疑的是，江雨晴在担任多家上市公司独董期间，这些公司的重大决策往往符合‘凤凰资本’的投资方向。比如去年‘华科技术’放弃自主研发，转而引进美国技术——江雨晴是投赞成票的独董之一，而技术提供方正是安德森控制的公司。”
林灿明白了。这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型捞女——用学术光环做掩护，利用职务之便为境外资本服务，同时获取巨额回报。
“她有什么弱点？”林灿问。
“虚荣。”夏梦毫不犹豫，“江雨晴极度在意自己的社会形象和地位。她每年花在美容、服装、社交上的钱超过百万，就是为了维持‘女神’人设。而且她最近在竞争复旦经济学院的副院长职位，这对她来说是人生大事。”
林灿思考片刻：“所以她最怕的，就是形象受损，影响仕途？”
“没错。”夏梦点头，“如果她被爆出收受境外资金、利益输送，学术生涯就完了，更别说当副院长。”
“那就从这里入手。”林灿做出决定，“江雨晴是名单上第一个，也是最容易突破的一个。她受过高等教育，懂法律，知道后果。只要让她明白继续为‘凤凰资本’服务的风险，她应该会做出明智选择。”
刘明问：“林总打算怎么做？”
“先礼后兵。”林灿说，“今天下午，我去复旦听她的课，课后找她‘请教几个问题’。夏梦，帮我查到她的课表。”
“下午两点，经济学院306教室，《金融衍生品定价》。”夏梦很快查到，“不过林总，您以什么身份去？直接亮明身份可能会打草惊蛇。”
林灿笑了：“就用‘演技大师’能力，换个身份去。”
下午一点五十，复旦大学经济学院306教室。
这是一门研究生选修课，能容纳一百人的教室坐了八成满。江雨晴还没到，学生们在闲聊、刷手机。
教室后排角落里，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穿着朴素衬衫的年轻男人。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像是个普通研究生，但眼神异常锐利——正是用了“演技大师”能力的林灿。
两点整，江雨晴准时走进教室。
她今天穿了身香奈儿的米色套装，长发盘起，妆容精致，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起路来气场十足。一进教室，就有学生小声赞叹：“江老师今天好美。”
江雨晴显然听到了，嘴角微扬，把名牌包放在讲台上：“同学们好，我们开始上课。”
接下来的九十分钟，江雨晴展现了她作为“金融女神”的专业素养。课程内容深入浅出，案例丰富，引用的都是最新市场数据。她讲课风格自信从容，偶尔开个玩笑，课堂气氛很好。
林灿认真听着，同时观察着江雨晴。他发现几个细节：江雨晴的手表是百达翡丽复杂功能款，市场价超过百万；她讲课用的钢笔是万宝龙限量版；就连喝水用的保温杯都是爱马仕的。
一个大学教授用这些东西，确实太招摇了。
课间休息时，有几个学生围上去问问题。江雨晴耐心解答，但眼神时不时瞥向手表，显然在赶时间。
林灿等学生散开，才走上前：“江老师，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江雨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对这个学生没印象：“你是？”
“我是经管学院的研究生，旁听您的课。”林灿说得很自然，“关于您刚才讲的期权定价模型，我有个疑问……”
他问了个专业但不难的问题。江雨晴很快解答了，然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江老师，”林灿突然压低声音，“我还有个问题，关于……境外咨询合同的税务处理。”
江雨晴身体一僵，慢慢抬起头，眼神变得警惕：“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一个人同时在中国高校任职，又和开曼群岛的公司签了顾问合同，年收入一百万美元，这部分收入该怎么报税？需要向学校报备吗？”林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江雨晴心里。
她的脸色变了：“你是谁？”
“一个想帮您的人。”林灿摘下眼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江教授，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江雨晴盯着林灿看了几秒，最终点头：“跟我来。”
两人来到江雨晴的办公室。关上门后，江雨晴立刻问：“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林灿。”林灿报出名字，“灿星资本创始人。”
江雨晴显然听过这个名字，瞳孔微缩：“林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关于您和‘凤凰资本’的合作。”林灿直入主题，“江教授，您知道詹姆斯·安德森现在在哪里吗？”
江雨晴的手微微颤抖：“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林灿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复印件，“这是您去年和‘安德森咨询公司’签订的顾问合同，签字的是詹姆斯·安德森。这是您过去三年担任独董期间，投票赞成的所有议案，其中七项直接或间接让‘凤凰资本’获利超过十亿。这是您在香港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每月固定有一笔八万美元的入账……”
他把文件一份份摆在桌上，像在摊牌。
江雨晴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跌坐在椅子上：“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林灿接过话，“因为安德森已经被捕了，周志远也被抓了，‘凤凰资本’在中国的网络正在被连根拔起。江教授，您觉得您还能藏多久？”
“我……”江雨晴语无伦次，“我只是做学术顾问，没有做违法的事……”
“收受境外资金未申报，利用职务之便为境外资本谋利，这还不违法？”林灿冷冷地说，“江教授，您是学金融的，应该知道这些行为的性质。如果曝光，您的学术生涯就完了，还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江雨晴沉默了，手指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林灿放缓语气：“不过，我给您一个机会。只要您配合我们，指证‘凤凰资本’，交代所有情况，我可以帮您争取宽大处理。至少，能保住您的教职。”
“真的？”江雨晴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真的，但前提是您必须说实话，而且从现在起断绝和‘凤凰资本’的一切联系。”林灿说，“另外，您还需要做一件事——帮我联系名单上的其他人，劝他们也自首。”
他递过去那份名单：“这十七个人，您认识几个？”
江雨晴接过名单，手指颤抖着翻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认识六个，都是圈里人。他们……他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