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清晨,苏州平江路。
这条保存完好的古街在晨光中显得宁静而悠远,青石板路被早起的游客踩得发亮,河道里偶尔有乌篷船划过。
顾老太太的古董店“雅集斋”就在平江路中段,店面不大,木制招牌已经有些褪色,窗棂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店里陈列着各种瓷器、字画、文房四宝,看起来和其他古董店没什么不同。
但今天,“雅集斋”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上午九点,店门刚开,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年轻女人走了进去。她穿着普通的运动装,背着双肩包,像个普通的背包客。
“欢迎光临。”顾老太太正在擦拭一个青花瓷瓶,头也不抬地说。
女人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紫檀木书架前。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其中一本《论语》显得格外陈旧。
“这本《论语》怎么卖?”女人问,声音压得很低。
顾老太太终于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她:“那是非卖品,是我丈夫的遗物。”
“可我很喜欢。”女人说,“我可以出高价。”
顾老太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跟我来。”
她领着女人走进里间。里间比外面更小,只有一张八仙桌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顾老太太关上门,脸上的慈祥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暗号。”
“凤凰于飞。”女人说。
“梧桐是依。”顾老太太对上了暗号,但仍然警惕,“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皇后’派来的。”女人摘下口罩——正是林悦,“顾老,我需要取一样东西。”
顾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皇后’?她怎么不亲自来?”
“她有更重要的事。”林悦说,“‘涅盘’计划需要提前启动,我们需要‘金库’里的所有资料。”
“提前启动?为什么?”
“情况有变。”林悦说,“林灿那边出了意外,他的公司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我们需要在他崩溃前,拿到他手里所有的商业机密,特别是‘中国企业防御联盟’的成员名单和防御计划。”
顾老太太犹豫了:“可是按照规定,‘金库’需要三把钥匙同时在场才能打开。我只有一把,你有一把,还有一把在‘教授’那里。”
“我知道。”林悦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铜钥匙,“这是我的钥匙。‘教授’的钥匙我已经拿到了,他授权我全权处理。”
她取出一张纸条,上面是周文华的亲笔签名和印章。
顾老太太仔细检查了纸条,最终点头:“好吧,跟我来。”
她走到那幅山水画前,在画框的某个位置按了三下。墙面突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顾老太太打开手电筒,率先走下去。林悦紧随其后。
地下室比想象中要大,大约二十平米,四面都是金属墙壁,正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保险柜——这就是“金库”。
保险柜有三把锁孔,呈三角形排列。
“把钥匙给我。”顾老太太说。
林悦递过自己的钥匙,顾老太太从怀里取出另一把。两把钥匙插入锁孔,但第三把锁孔还是空的。
“等‘教授’来了才能打开。”顾老太太说。
“他来了。”林悦看向楼梯口。
周文华缓缓走下台阶,脸色阴沉:“林悦,你太急了。没有我的同意就来找顾老,这不符合规矩。”
“情况紧急。”林悦说,“林灿随时可能崩溃,我们必须在他倒下前,拿到所有能拿到的。否则等其他人介入,就来不及了。”
周文华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取出第三把钥匙:“你变了,林悦。以前的你,不会这么感情用事。”
“我没有。”林悦否认,但声音有些不自然。
“但愿吧。”周文华插入钥匙。
三把钥匙同时转动,保险柜发出沉重的机械声,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排排的文件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文件袋、硬盘、U盘。
“‘凤凰资本’在中国三十年的积累,都在这里了。”周文华说,“林悦,你要什么?”
“‘涅盘’计划的完整方案,包括所有做空目标的详细分析、时间表、资金安排。”林悦说,“还有,所有与林灿和灿星资本相关的资料。”
周文华从一个架子上取下两个厚厚的文件袋:“都在这里了。不过林悦,我要提醒你——不要对目标动真情。这是大忌。”
“我知道。”林悦接过文件袋,“我只是在完成任务。”
“最好如此。”周文华深深看了她一眼,“‘凤凰资本’对背叛者的惩罚,你是知道的。”
林悦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平静:“我不会背叛。”
她将文件袋装进背包,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顾老太太忧心忡忡:“老周,这丫头不对劲。”
“我知道。”周文华叹气,“她动情了。这对‘捕手’来说是致命的。但我们现在还需要她,等‘涅盘’计划完成,再处理吧。”
“怎么处理?”
“要么彻底洗脑,要么……”周文华没有说完,但顾老太太懂了。
她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丫头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捕手’。”
“天赋越高,背叛时的危害就越大。”周文华冷冷地说,“希望她能及时回头。”
与此同时,上海,灿星资本。
林灿正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屏幕上显示的是灿星资本的股价走势——从今天开盘起,就一路下跌,现在已经跌了百分之七。
“做空力量在加大。”夏梦站在旁边说,“有机构在疯狂卖出,同时各大财经论坛开始出现新的谣言,说我们投资的那家AI公司核心团队离职后,带走了所有技术专利,公司已经是个空壳了。”
“查到了是谁在散布谣言吗?”林灿问。
“源头很难查,但传播最广的几个账号,都和之前那三家对冲基金有关。”夏梦说,“林总,他们这是要往死里整我们。”
“我知道。”林灿平静地说,“但他们不知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您想要的?”夏梦不解。
“只有把我逼到绝境,林悦才会完全放下戒心,真正把我当成需要拯救的人。”林灿说,“她今天去了苏州,应该是去‘金库’取东西了。等她回来,看到我现在的处境,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她会想帮您,但同时也会更加警惕——因为您的处境越糟,她获取情报的价值就越大。”
“对。”林灿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再推一把。通知财务部,准备发布业绩预警公告,就说受投资损失影响,三季度净利润可能同比下降百分之三十。”
“这……”夏梦震惊,“林总,这会让股价崩盘的!”
“就是要让它崩。”林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只有置之死地,才能后生。而且,这也是测试林悦真心的最好方式——如果她在我最落魄的时候还愿意帮我,那就说明她真的动情了。如果她这时候落井下石,那就说明一切都是演戏。”
“太冒险了。”夏梦说,“万一她真的落井下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