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湖码头,三艘快艇在夜色中破浪前行。林灿站在领头快艇的船头,夜风将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安娜被铐在船舱内,张峰和李锐一左一右看守着她。
“还有多远?”林灿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湖面。
“前方两公里,那艘白色游艇就是‘凤凰号’。”开船的瑞士警察说,“我们已经通知湖区巡逻队在前方设卡,他们跑不掉。”
林灿点头,但心中仍有一丝不安。陈知行太狡猾了,这么容易就被锁定位置,不太像他的作风。
快艇加速,湖面被划开白色的浪花。远处,“凤凰号”游艇的灯光越来越清晰——那是一艘长约四十米的豪华游艇,流线型的船身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突然,“凤凰号”的引擎声明显加大,船头开始转向,朝着湖心方向加速。
“他们要跑!”张峰喊道。
“追!”林灿下令。
三艘快艇呈扇形包抄过去。湖区的夜空被警用直升机的探照灯划破,巨大的光柱锁定“凤凰号”。
“‘凤凰号’,这里是瑞士联邦警察,立刻停船接受检查!”直升机上的扩音器用德语、法语、英语连续喊话。
但“凤凰号”不仅没停,反而开得更快。游艇尾部喷出大量黑烟,显然是在全速前进。
“不对劲。”林灿皱眉,“陈知行不会做无谓的抵抗。他明知逃不掉,为什么还要跑?”
话音未落,“凤凰号”的船舱里突然冲出几个人影,紧接着传来枪声——不是对着快艇,而是……对空射击?
“他们在向直升机开枪!”李锐惊呼。
虽然距离很远,子弹根本打不到直升机,但这显然是挑衅行为。
“不对,是诱饵。”林灿突然明白过来,“船上可能不是陈知行本人!他在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安娜突然在船舱里大喊:“我知道!‘凤凰号’有两艘一模一样的!陈知行说过,他准备了一真一假两艘游艇,用作紧急时的障眼法!”
林灿猛地回头:“另一艘在哪里?”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他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安娜努力回忆,“他可能还在苏黎世湖边,根本就没上船!”
林灿立刻联系赵处长:“赵处,查一下苏黎世湖沿岸的所有私人码头、船坞,特别是那些不起眼的小码头。陈知行可能还在岸边!”
“已经在查了。”赵处长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苏黎世警方正在调取湖区所有监控。林灿,你们那边怎么样?”
“假的‘凤凰号’在逃,真的陈知行可能还在岸上。”林灿说,“我建议让快艇继续追假目标,我们掉头回岸边搜查。”
“同意。注意安全。”
快艇掉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返回。湖面上,另外两艘警用快艇和直升机继续追击“凤凰号”——虽然是假目标,但上面的人敢向警方开枪,也必须抓捕。
返回码头的路上,林灿一直在思考:陈知行会在哪里?这个老狐狸会用什么方式逃跑?
“安娜,陈知行在瑞士还有什么秘密据点?”林灿问。
安娜摇头:“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他为人多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所有的藏身之处。”
“那他平时在苏黎世喜欢去哪里?除了别墅。”
“他喜欢……艺术。”安娜突然想起什么,“他经常去苏黎世美术馆,还捐过很多钱。有一次我听他说过,他在美术馆里有个‘特殊的朋友’。”
美术馆?林灿心中一动。那种地方人多眼杂,确实适合隐藏。而且陈知行一直以学者、艺术赞助人自居,躲在美术馆里合情合理。
“掉头,去苏黎世美术馆!”林灿下令。
“现在?美术馆已经闭馆了。”开船的警察说。
“那就更可疑了。”
快艇在最近码头靠岸,一行人换乘汽车,十分钟后抵达苏黎世美术馆。这座新古典主义建筑在夜色中庄严肃穆,大门紧闭,只有几盏安全灯亮着。
“怎么进去?”张峰问。
“正常进。”林灿走到侧门,按下门铃。
片刻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闭馆时间,请明天再来。”
“我是林灿,来找陈知行先生。”林灿直接说。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林灿示意张峰和李锐在外面待命,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安娜想跟上,但被张峰按住了:“你留在这里。”
美术馆内灯光昏暗,只有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灯提供微弱照明。巨大的展厅里,历代大师的画像在阴影中仿佛有生命般注视着闯入者。
“林先生,这边请。”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白发老人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林灿跟着老人穿过展厅,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老人用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部老式电梯。
“陈先生在顶楼的私人展厅等您。”老人说。
电梯缓缓上升,发出吱呀的声响。林灿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电击器——虽然知道可能有危险,但他必须亲自面对陈知行。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个完全不同于楼下展厅的空间。这里装饰得极尽奢华,墙上挂着莫奈、梵高、毕加索的真迹,每一幅都价值连城。房间中央,陈知行坐在一张古董沙发上,正在泡茶。
“林灿,你来了。”陈知行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在等待老朋友,“尝尝这茶,正山小种,我从福建带来的。”
林灿没有接茶杯,而是环顾四周:“陈先生好雅兴,外面天翻地覆,您在这里品茶赏画。”
“人生如戏,该演的时候演,该歇的时候歇。”陈知行慢条斯理地倒茶,“坐吧,我们聊聊。放心,这里没有埋伏,就我一个老头子。”
林灿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但没有放松警惕:“陈先生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
“当然。为了那些材料,为了‘凤凰资本’,为了你父亲。”陈知行喝了口茶,“林灿,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欣赏你。你有你父亲的执着,但比他更聪明,更懂得变通。如果我们不是敌人,也许会成为忘年交。”
“道不同不相为谋。”林灿冷冷地说,“陈先生,您的手下已经被捕,国内的网络已经被摧毁,您在欧洲的资产也正在被冻结。您输了。”
“输了?”陈知行笑了,“孩子,你太年轻了。你以为抓到几个人,拿到几份文件,就算赢了?‘凤凰资本’存在了四十年,渗透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你今天摧毁的,不过是最表层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