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深夜，暴雨如注。
颂猜庄园的密道出口在距离主建筑三百米外的一片芒果林中。泰国特警找到出口时，那里只留下几个凌乱的脚印，还有一辆被遗弃的黑色丰田越野车。
“车是偷的，车牌是假的。”带队警官向林灿报告，“从脚印看，至少有三个人，朝湄南河方向去了。我们正在调取沿路监控，但雨太大，能见度低，搜索会很困难。”
林灿站在雨幕中，雨水浸透了他的衬衫。沈薇薇撑着伞跑过来，脸色焦急：“灿哥，赵处长来电话，说泰国警方高层有人施压，要求停止对怀特教授和苏梦瑶的追捕。”
“谁施压？”
“不清楚，但级别很高。”沈薇薇压低声音，“赵处长让我们小心，鲲鹏会在泰国的渗透比想象的深，可能涉及军警高层。”
林灿眼神一冷。难怪怀特教授那么有恃无恐，原来早有保护伞。
“告诉赵处长，我会小心。”林灿说，“但追捕不能停。怀特教授是鲲鹏会的重要成员，抓到他，就能撕开这个组织的口子。”
“可是……”
“没有可是。”林灿转身走向警车，“警察不方便查，我们自己查。”
半小时后，曼谷市区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
林灿和沈薇薇换上便装，在房间里调取监控。泰国警方虽然迫于压力暂停了官方追捕，但赵处长通过私人关系，还是弄到了一些关键路段的监控视频。
“找到了。”沈薇薇指着屏幕，“凌晨一点二十分，这辆白色面包车出现在湄南河西岸码头。从车上下来三个人，虽然打着伞看不清脸，但体形和怀特教授、苏梦瑶吻合。”
“第三个人是谁？”
“应该是颂猜。庄园的管家说，雨开始下的时候，颂猜就不见了。”
林灿放大画面。码头很破旧，停着几艘渔船，还有一个废弃的仓库。三人下车后，直接走进仓库。
“他们可能要从水路逃跑。”林灿分析，“湄南河通泰国湾，可以出海。或者逆流而上，进入柬埔寨。”
“那怎么办？我们人手不够，不可能封锁整个河道。”
林灿思考片刻：“联系泰国水警，就说……有中国游客在湄南河失踪，需要协助搜索。这个理由他们不能拒绝。”
“明白。”
沈薇薇去打电话，林灿继续查看监控。突然，他发现一个细节：三人进入仓库五分钟后，仓库的灯亮了一下，然后又灭了。之后，仓库后面的一艘小渔船悄悄驶离码头。
“调仓库后面的监控。”林灿说。
画面切换。雨夜中，那艘渔船离岸，但没有开灯，像幽灵一样滑入河心。船上隐约有人影晃动。
“他们上船了。”林灿立刻起身，“薇薇，联系水警，拦截这艘船。我先跟过去。”
“太危险了！你一个人！”
“我有分寸。”林灿已经冲出房间。
湄南河码头，雨势稍减。林灿租了一艘快艇，船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渔民，叫巴颂。听说要追人，巴颂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金牙：“年轻人，追债还是追女人？”
“追坏人。”林灿简单说，“开快点，有重谢。”
“坐稳了！”
快艇发动，在夜色中破浪前行。湄南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宽阔，两岸的灯火在雨幕中朦胧不清。林灿站在船头，用夜视望远镜搜索河面。
“小伙子，你要追的船什么样？”巴颂问。
“渔船，不大，应该没开灯。”
“那就难找了。这种天气，河上好多船都不开灯。”巴颂说，“不过……如果他们要出海，一定会去深水码头加油。我知道几个私人加油站，专做黑船生意。”
“带我去。”
快艇调转方向，朝下游驶去。林灿一边观察河面，一边思考。怀特教授逃跑得这么从容，肯定早有预案。他会去哪里？出海？还是躲进曼谷的某个安全屋？
突然，对讲机响起沈薇薇的声音：“灿哥，水警那边有发现。他们在下游十公里处发现一艘可疑渔船，正在拦截。但船上只有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年轻人，没有女人。”
“不是他们。”林灿说，“这是诱饵，分散注意力的。继续搜索。”
果然老狐狸，还准备了替身。
快艇在河上行驶了半小时，来到一个偏僻的河湾。这里有个简陋的码头，旁边有个铁皮屋，亮着微弱的灯光。
“就是这里。”巴颂说，“老塔纳的加油站，专给偷渡船和走私船服务。”
林灿让巴颂把快艇停在远处，自己悄悄上岸。铁皮屋里传出电视的声音，还有男人的笑声。林灿靠近窗户，看到里面有三个男人在喝酒，都是典型的泰国渔民打扮。
“今天生意不错啊。”一个光头说，“刚才那条船，加满油给了两万铢，真大方。”
“那是，人家急着跑路嘛。”另一个瘦子笑道，“不过那女的长得真漂亮，可惜……”
“闭嘴！”第三个年纪大些的男人打断他，“不该说的别说，拿了钱就忘。”
林灿心中一动。女的很漂亮，难道是苏梦瑶？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推门进去。三个男人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他。
“几位大哥，打扰了。”林灿用泰语说，他以前学过一些基本对话，“我想打听一下，刚才是不是有条船在这里加油？”
“你谁啊？”光头站起来，身高足有一米八，肌肉发达。
“我是那个女人的朋友。”林灿面不改色，“她欠我钱跑了，我得找到她。”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瘦子说：“什么女人？我们不知道。”
“别装了。”林灿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泰铢，大约两万，“告诉我船去哪了，这些钱就是你们的。”
看到钱，三个人的眼神都变了。光头伸手想拿，被年长男人拦住：“等等。你怎么证明你是她朋友？”
“她叫苏梦瑶，中国人，二十九岁，左边锁骨下有颗痣。”林灿说出苏梦瑶的特征——这是之前见面时他观察到的。
这个细节显然说服了对方。年长男人点点头：“船往南去了，说是要去沙没颂堪府。那里有个私人码头，可以换大船出海。”
“具体位置？”
“我不知道，只听他们说要去‘象岛’。”年长男人说，“但象岛离这里很远，他们的油不够，中间肯定还要加油。”
林灿把钱扔在桌上：“谢了。”
他转身离开，三个男人立刻扑向钱。但林灿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拉枪栓的声音。
“站住。”光头的声音冷了下来，“小子，你打听得太多了。老塔纳交代过，有人来问，就留下他。”
林灿缓缓转身，看到光头手里拿着一把土制手枪，枪口对着他。
“老塔纳是谁？”林灿平静地问。
“你不需要知道。”光头冷笑，“反正你走不出这个门了。”
另外两个人也站起来，手里拿着刀。
林灿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动手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动了。一脚踢翻桌子，桌上的酒瓶和盘子飞向三人。光头本能地开枪，但林灿已经侧身躲到门边，子弹打空了。
瘦子举刀冲过来，林灿抓住他手腕一扭，刀掉在地上，同时一记肘击打在他肋部。瘦子惨叫倒地。
光头还想开枪，林灿已经冲到面前，抓住他手腕向上抬。枪口朝天，又一声枪响。林灿膝盖顶在光头腹部，光头痛苦地弯腰，林灿夺过手枪，反手用枪托砸在他后颈。
眨眼间，三个人都躺在了地上。
年长男人惊恐地看着林灿：“你……你是警察？”
“比警察麻烦。”林灿用枪指着他，“老塔纳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