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些。”李晓美点头，“他们很强大，也很危险。我听说，他们最近派了个很厉害的人来北京，专门对付你。这个人……可能就在你身边。”
“在我身边？”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李晓美说，“但杨先生有消息渠道。他说，这个人可能伪装成你的朋友、合作伙伴，甚至……可能是你公司里的人。”
她在制造猜疑，想离间林灿和他身边的人。
“谢谢提醒。”林灿说，“我会小心的。”
离开峰会，林灿在车上思考。李晓美的演技确实进步了，几乎毫无破绽。但有两个细节暴露了她：
第一，当她提到“杨先生”时，眼神里没有真正的崇拜或感激，而是像在背诵台词；第二，她说“鲲鹏会派了人接近我”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这是紧张的表现。
她在说谎，至少部分在说谎。
“薇薇，重点查两件事。”林灿指示，“第一，李晓美那个美星资本的真实业绩，看看她投资的项目到底怎么样；第二，查那个‘杨先生’，我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明白。”
三天后，调查结果出来了，令人震惊。
美星资本投资的那些“知名品牌”，大部分都是空壳公司或者亏损严重。“花语茶香”看似有十几家门店，实际只有三家在营业，其他都是虚假地址；“悦己生活”更离谱，号称估值十亿，实际年营收不到一千万，且连续三年亏损。
而那位神秘的“杨先生”，真名叫杨志雄，五十三岁，前银行高管，三年前因违规放贷被开除。之后他就消失了，直到去年突然以“投资人”身份出现。更重要的是，杨志雄的银行账户在过去一年里，收到过多笔来自离岸公司的汇款，总额超过两亿。
“这些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很可能就是鲲鹏会。”沈薇薇总结，“灿哥，李晓美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操纵一切的是杨志雄，或者说，是杨志雄背后的鲲鹏会。”
林灿明白了。鲲鹏会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再派陌生人接近他，而是启用了他最熟悉的人——李晓美。他们包装她、培训她，让她以“成功女性”的形象回归，这样更容易获得林灿的信任。
好一招“熟人牌”。
“灿哥，我们要揭穿她吗？”沈薇薇问。
“不。”林灿摇头，“现在揭穿，只能抓到一个李晓美，动不了鲲鹏会的核心。我要放长线钓大鱼。”
他决定将计就计。既然李晓美想合作，那就合作。
一周后，林灿主动联系李晓美，表示对合作很感兴趣，但希望先从小项目开始试水。李晓美很高兴，立刻推荐了一个“优质项目”——一个做智能化妆镜的创业公司。
“这家公司很有潜力，创始人是斯坦福毕业的，技术很强。”李晓美在电话里说，“他们正在A轮融资，我们可以一起投。”
林灿让人调查了这家公司。表面看确实不错：技术专利齐全，团队背景亮眼，产品也有市场。但深入调查后发现，公司的核心技术其实是从另一家公司窃取的，正在打官司；创始人的斯坦福学历也是伪造的。
典型的有问题的项目，等着投资人踩坑。
“好，我投。”林灿爽快答应，“不过晓美，既然是第一次合作，我想亲自去公司考察一下，见见创始人。”
“当然可以！我安排！”
考察当天，李晓美和创始人王总热情接待。王总口若悬河地介绍产品和技术，还展示了“用户数据”——显示产品很受欢迎。
但林灿在演示过程中发现了一个细节：当王总操作智能化妆镜时，镜子的反应速度时快时慢，显然软件有严重bug。而且，所谓的“用户数据”后台，明显是伪造的，数据增长规律太完美，不像真实用户行为。
“王总，你们的技术确实不错。”林灿说，“不过我有个问题——这个面部识别算法，是你们自主研发的吗？”
王总脸色微变：“当然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我们有专利。”
“可是我在专利局查到的信息显示，这项专利的持有人是‘智美科技’，而你们公司叫‘美妆科技’。”林灿微笑，“这是怎么回事？”
王总额头冒汗：“这个……我们有授权……”
“授权文件能看看吗？”
“文件在律师那里……”
眼看要露馅，李晓美连忙打圆场：“林灿，商业机密的事情，我们私下再谈吧。王总，先带我们看看生产线。”
生产线倒是真的，但规模很小，只有十几个人在组装。林灿注意到，工人们操作很不熟练，成品率很低。
考察结束，回程车上，李晓美试探地问：“林灿，你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
“说实话，一般。”林灿直言，“技术有争议，团队有水分，市场数据也不可靠。我不打算投。”
李晓美有些失望，但没表现出来：“好吧，投资要看缘分。那我们再看看其他项目。”
她表现得很大度，但林灿知道，这只是开始。鲲鹏会不会只准备了一个陷阱。
果然，三天后，李晓美又推荐了第二个项目——一个做女性健康APP的公司。这次的项目看起来更靠谱，林灿调查后也没发现明显问题。
但就在准备投资的前一天，林灿突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林先生，你正在考察的‘悦健康’项目，实际控制人是杨志雄。该公司收集的用户健康数据，全部上传到鲲鹏会的服务器，用于其他非法用途。建议你立即停止投资。”
邮件还附带了证据：服务器IP地址、数据流向图、以及杨志雄与该公司高管的聊天记录。
发送者署名是“知情者”。
林灿盯着这封邮件，陷入沉思。
这封邮件的出现，有三种可能：
第一，真的是有良知的知情者警告他；
第二，是鲲鹏会的另一个陷阱，想测试他的反应；
第三，是鲲鹏会内部有人想借他的手，打击杨志雄这一派系。
不管哪种可能，都说明鲲鹏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而这对猎人来说，是个好消息。
有裂痕的猎物，更容易被攻破。
林灿回复邮件：“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杨志雄和李晓美要对付你。他们计划让你投资‘悦健康’，然后在数据安全上做文章，以此要挟你。小心。”
邮件再无下文。
林灿笑了。猎人与猎物的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而这一次，猎人决定主动出击。
他联系李晓美：“晓美，我考虑过了，‘悦健康’项目我投。不过，我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