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西山静心斋。
这座位于半山腰的私人会所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中式建筑风格,黑瓦白墙,但大部分窗户都没有灯光,只有主厅透出微弱的光,像是黑暗中一只窥视的眼睛。
林灿的车停在距离会所五百米的山路上,他和两个便衣警察悄悄下车,徒步靠近。赵处长派来的特警已经在外围布控,但为了避免惊动老K,没有靠近建筑。
“林先生,热成像显示建筑内有四个人。”一个特警队长通过耳机汇报,“一个在主厅,两个在东西厢房,还有一个在地下室。主厅的人应该就是老K,他在来回踱步,看起来很焦躁。”
“炸药呢?”林灿低声问。
“建筑结构太复杂,热成像看不出来。但我们在外围发现了大量电线,连接着几个可疑的点——可能是引爆装置。”
林灿思考片刻。硬闯肯定不行,老K随时可能引爆炸药。只能智取。
他想起莉莉给的U盘里有静心斋的建筑图纸,立刻用手机查看。图纸显示,静心斋有个秘密地道,从后山一个隐蔽入口可以直通地下室。但地道入口肯定有人把守。
“分两路。”林灿指示,“你们从正面吸引注意力,我走地道潜入。老K的主要目标是我,只要我不出现,他应该不会轻易引爆炸药。”
“太危险了,地道里可能有陷阱。”
“我知道,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林灿看了看手表,距离老K说的“一小时”只剩四十分钟了,“行动吧。”
两个便衣警察点头,开始向会所正门移动,制造动静。林灿则绕到后山,按照图纸找到了地道入口——一个被藤蔓掩盖的石门。
他轻轻推开石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挂着老式的煤油灯,但都没有点燃。林灿打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前进。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图纸上显示左边通往地下室,右边是死胡同。但林灿注意到右边地道的地面有新鲜脚印,左边却没有。
陷阱。老K故意让人在死胡同留下脚印,想误导闯入者。
林灿选择左边。又走了二十米,前方传来微弱的说话声。他关掉手电筒,慢慢靠近。
声音来自一扇虚掩的木门后面。林灿透过门缝看到,地下室里有两个人正在整理东西——是枪支和炸药!
“老板说,如果林灿一小时内没到,或者警察强攻,就引爆炸药。”一个光头壮汉说。
“那我们不是也完了?”另一个瘦子担心道。
“怕什么,老板说了,炸药有延迟装置,引爆后我们有三十秒时间从后山逃跑。他已经在那边准备了车。”
原来如此。老K没打算真的同归于尽,他给自己留了后路。
林灿悄悄退后,用加密频道通知外面的特警:“目标在后山准备了逃生车辆,派人去控制住。另外,地下室有两个武装人员,正在整理炸药,我需要支援。”
“收到,支援小组两分钟后到达地道入口。”
林灿继续前进。主厅就在地下室上方,有楼梯连接。他正准备上楼,突然听到主厅传来老K的怒吼:
“白鸽!你这个叛徒!”
接着是女人的惨叫声。是白鸽!她被发现了!
林灿心中一紧,顾不得等待支援,立刻冲上楼梯。
主厅里,老K正用手枪指着倒在地上的白鸽。白鸽的额头在流血,但眼神依然坚定。
“我养了你十年,给你最好的生活,你就这样报答我?”老K咆哮着,因为激动而剧烈咳嗽,“和林灿那个小子串通一气,想毁了我的一切!”
“毁了你的是你自己,老K。”白鸽艰难地说,“你做的那些事,早该付出代价了。”
“代价?”老K冷笑,“我为国家工作三十年,最后得到了什么?一身病,还有那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既然这个世界对我不公,我为什么要对它公平?”
他抬起枪,对准白鸽的头:“既然你想当英雄,那我就成全你。”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瞬间,林灿冲进主厅:“老K!住手!”
老K转身,看到林灿,反而笑了:“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这种自以为正义的人,不会放着同伴不管。”
“放开她,你的目标是我。”
“我当然知道是你。”老K用枪口点了点白鸽,“但多一个人质不是更好吗?现在,把身上的武器都拿出来,慢慢放在地上。别耍花样,我手里的引爆器连着整个建筑的炸药,轻轻一按,我们全都得死。”
林灿照做,把电击枪和追踪器放在地上。
“很好。”老K满意地点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林灿,我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加入鲲鹏会?只要你点头,我立刻放了白鸽,那些录音也可以销毁。未来,整个鲲鹏会都是你的。”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很遗憾。”老K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这是王部长体内窃听器的接收终端。只要我按一下,过去三个月所有录音就会自动上传到七个国家的媒体和情报机构。到时候,不只是王部长,整个国家都会陷入危机。”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红色按钮,旁边有倒计时:00:23:17。距离自动上传只剩二十三分钟了。
林灿大脑飞速运转。他需要拖延时间,等支援小组控制地下室,同时想办法拿到那个平板。
“老K,你真的以为公布录音就能达到目的吗?”林灿开始心理攻势,“那些录音公布后,确实会造成短期混乱,但你觉得国家会查不出来是谁干的?到时候,你在国内的所有势力都会被连根拔起,鲲鹏会也会被国际社会列为恐怖组织。”
“那又如何?”老K冷笑,“我肝癌晚期,最多还有三个月寿命。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但在我死之前,我要让所有人记住我郭怀远的名字!”
果然,绝症患者的疯狂逻辑。
“那你的女儿呢?”林灿突然说,“郭小雅,今年应该二十五岁了吧?在法国学艺术。如果父亲成了国家罪人,她怎么办?”
老K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怎么知道小雅?”
“莉莉给的U盘里有你的完整资料。”林灿说,“你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对女儿保护得很好,送她出国,给她干净的身份和人生。你不想让她知道父亲的真实面目吧?”
“闭嘴!”老K的手在颤抖,“不许提小雅!”
“为什么不能提?”林灿继续施压,“你努力把女儿培养成阳光正直的人,说明你内心深处还有良知。你真的想让她知道,她的父亲是个罪犯、叛国者吗?你想让她一辈子活在耻辱中吗?”
“我……”老K的眼神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白鸽突然动了。她忍着伤痛,猛地扑向老K,抓住他拿枪的手。两人扭打在一起。
“林灿!快!”白鸽大喊。
林灿立刻冲过去,但不是抢枪,而是抢那个平板电脑。他知道,枪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录音。
老K和白鸽在地上翻滚,林灿抓住机会,一把夺过平板。但老K的另一只手还握着引爆器!
“都别动!”老K喘着粗气,“引爆器在我手里!松开,否则我立刻按下去!”
林灿和白鸽停住动作。老K挣扎着站起来,脸色惨白,嘴角有血——他的肝癌可能发作了。
“把平板还给我!”老K嘶吼。
林灿看着手里的平板,又看看老K手中的引爆器。这是两难选择:如果交出平板,录音会被公布;如果不交,老K可能引爆炸药。
突然,他注意到平板屏幕上有个细节:上传程序需要网络连接。而静心斋位于深山,网络信号很差。
“老K,你这里的网络信号好吗?”林灿突然问。
老K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把平板摔碎,或者切断网络,你的上传程序还能工作吗?”林灿说着,突然把平板狠狠砸在地上!
平板屏幕碎裂,但老K却笑了:“你以为我那么蠢?这个平板只是遥控器,真正的服务器在境外,已经设置好定时上传了。你摔了它,只会让上传时间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