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边境小镇勐拉，一家不起眼的华人旅馆里。
林灿将加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上面是陈明达实验室的完整数据拷贝。雅克坐在对面，调试着信号追踪设备，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不断跳动。
“林，你看这个。”雅克指着波形图上一个规律性峰值，“这是高频加密信号，每六小时发送一次，持续三十秒。接收方不在缅甸境内，信号通过卫星中继，终端位置……初步判断在瑞士。”
瑞士？林灿立刻想到苏黎世银行那场争夺战。哈立德、陈明达、俄罗斯人，现在又多了一个神秘的信号接收方。
“能破译内容吗？”林灿问。
“需要时间，至少十二小时。”雅克说，“但信号特征很特殊，用的是军用级加密，不是普通商业间谍会用的。”
军用级……林灿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戴维。作为国际刑警的高级特工，戴维有权限使用这类加密通讯。但会是他吗？
“先放下这个。”林灿说，“我们只有二十四小时救出李晓美，你有什么计划？”
雅克调出营地的卫星地图：“营地有二十四个守卫，分三班轮值。陈明达本人的木屋在营地中央，防守最严。李晓美被关在东侧的木屋，只有两个守卫。”
“两个守卫？这么少？”
“表面上是两个，但我观察过，木屋周围有红外感应器和压力地雷。”雅克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硬闯会触发警报，而且会引爆地雷。”
典型的陷阱。陈明达故意用少数守卫诱敌深入，真正的杀招是隐藏的防御系统。
林灿思考片刻：“如果从地下进入呢？”
“地下？”
“你看这里。”林灿放大卫星图，指向营地边缘的一条小河，“河流经过营地东侧，距离关押木屋只有三十米。如果从河床下挖掘地道……”
“工程量太大，二十四小时不可能完成。”雅克摇头。
“不需要挖掘。”林灿微笑，“缅甸雨季刚过，河床土壤松软。而且我刚才在实验室数据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营地有地下排水系统，连接河流和各个建筑。”
雅克眼睛亮了：“你是说，通过排水系统进入？”
“对。实验室需要大量用水，也有污水排放需求。这种丛林营地，排水系统一定很简陋，但足够一个人爬行通过。”林灿调出实验室的建筑图纸，果然有一条虚线标注的排水管道，直径约六十厘米，足够成人爬行。
“但陈明达会想不到这一点吗？”雅克仍有疑虑。
“他可能想到了，但排水系统是必不可少的设施，他无法完全封闭。”林灿说，“我们的优势是，他不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建筑图纸。”
计划初步成型：雅克从河流潜入排水系统，进入营地内部；林灿在外围制造混乱，吸引守卫注意力；救出李晓美后，从排水系统原路返回。
“制造混乱的方式呢？”雅克问。
“这个。”林灿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小型设备，“声光弹和烟雾弹，配合无人机佯攻。另外，我还有个‘王牌’。”
“什么王牌？”
林灿没有回答，而是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几秒后，屏幕上出现一张女人的脸——是在迪拜派对上见过的苏珊娜，现在应该叫莎拉法夫人。
“林灿？你怎么……”苏珊娜看起来很惊讶，背景是某个豪华酒店的套房。
“我需要你帮个忙。”林灿开门见山，“陈明达在缅甸的营地，我要你在两小时内，让哈立德王子知道这个消息。”
苏珊娜脸色一变：“你疯了？哈立德正在满世界找你！”
“所以才要你告诉他。”林灿说，“你可以说，你在缅甸的眼线发现了陈明达的踪迹，但不敢确定。哈立德一定会派人来查，这样就会分散营地的注意力。”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们在迪拜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因为陈明达手里有你的把柄。”林灿微笑，“我刚刚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份关于你的文件——你和你丈夫的婚前协议漏洞，你转移资产的证据，还有你和哈立德私会的照片。如果这些泄露出去，你不仅会失去一切，还可能进监狱。”
苏珊娜脸色煞白：“你……你怎么……”
“我早就说过，我说话算话。”林灿说，“帮了我这次，我会把那些文件彻底销毁。否则，明天早上它们就会出现在你丈夫的邮箱里。”
典型的捞女软肋——既贪心又怕失去。苏珊娜咬了咬牙：“好，我帮你。但我怎么联系哈立德？”
“用这个加密号码。”林灿发过去一串数字，“就说你在缅甸的眼线发现陈明达在一个丛林营地，疑似在研究某种‘生物武器’。哈立德对‘生物武器’这个词会很敏感。”
“为什么？”
“因为中东王室最怕的就是生物恐怖袭击。”林灿解释，“哈立德一定会立刻行动，甚至可能动用他在缅甸军政府的关系。”
苏珊娜点头：“明白了，我这就联系。”
结束通话，雅克看着林灿：“你确定这招有用？”
“百分之八十。”林灿说，“哈立德和陈明达本来就是互相利用又互相提防的关系。如果哈立德知道陈明达在搞生物武器，而且可能威胁到他，他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等哈立德的人到了再行动。”林灿看看表，“苏珊娜联系哈立德需要时间，哈立德调派人手需要时间，从最近的军事基地到营地至少三小时。我们今晚十点行动。”
这时，电脑突然弹出一个提示框：“数据恢复完成，发现隐藏文件夹。”
林灿点开文件夹，里面是几段视频文件。他点开第一个，画面是陈明达和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视频通话。
面具人的声音经过处理，但说话方式很特别：“……金丝雀计划的第二阶段必须按时完成。凤凰虽然被捕，但她的网络还在运转。你需要通过那些捞女，把‘血钻’送到目标手中。”
陈明达：“明白。但最近风声很紧，林灿那小子一直在追查。”
面具人：“林灿不用你操心，有人会处理他。你的任务是确保‘血钻’在月底前进入欧洲市场。特别是那几个关键目标——德国工业家施密特、法国银行家勒布朗、英国贵族查尔斯顿勋爵。”
陈明达：“这三个人都已经收到了‘血钻’，是通过他们的情妇送的。按照计划，下个月底就会发病。”
面具人：“很好。记住，这只是开始。等第一阶段目标全部完成后，我会给你第三阶段的指令。”
视频结束。林灿和雅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个面具人就是‘老朋友’？”雅克问。
“很可能。”林灿说，“而且他提到了‘有人会处理我’，说明我身边确实有内鬼。”
“会是谁？”
林灿脑中闪过所有可能的人：戴维、伊琳娜、林小雨、赵晓薇、甚至刚收服的雅克。但理性告诉他，内鬼最可能是能接触到核心情报的人。
“先不管这个。”林灿关掉视频，“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救出李晓美，拿到解药配方。”
雅克点头，继续调试设备。突然，他皱起眉头：“林，有情况。刚刚截获到一条明码通讯，来自营地内部。”
“什么内容？”
雅克播放录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缅甸语：“……货物已经装车，今晚十点出发，走三号线路前往仰光港口。买家在公海接货。”
“货物？是指‘血钻’吗？”林灿问。
“很可能是。”雅克说，“三号线路是丛林小路，路况很差，但很隐蔽。如果今晚十点出发，那我们的行动时间……”
“冲突了。”林灿接话，“陈明达故意选在十点运货，就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如果我们去救人，就顾不上拦截货物；如果我们拦截货物，就救不了人。”
好一招声东击西。陈明达不愧是老狐狸。
“怎么办？”雅克问。
林灿思考片刻，笑了：“将计就计。雅克，你按原计划去救人。我去拦截货物。”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林灿又拨通一个电话，“我有帮手。”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伊琳娜的声音：“林灿？你在哪里？苏黎世这边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哈立德和陈明达的人在银行金库打起来了，死了六个！”伊琳娜声音急促，“而且俄罗斯人也掺和进来，现在苏黎世全城戒严！”
“名单呢？”
“被抢走了，但抢走的人中了埋伏，现在三方都在互相追杀。”伊琳娜说，“戴维让我问你，要不要国际刑警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