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诸位巨头惊疑、震撼、各怀心思之际——
界壁处,光影流转。
陈昀的身影,如同从水幕中走出,清晰地显现在了界域壁垒的边缘。
他并未完全踏出界域,依旧一半在内,一半在外,仿佛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线上。
他的目光平静而坦然,在界域外那一道道如同实质、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探究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扫过。
最后,微微拱手,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荒灵仙宗,陈昀。”
简单的六个字,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巨头,以及所有尚能关注此地的强者耳中。
“陈昀?”火羽仙尊微微一愣,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十分陌生。
他掌控人族古老一脉,早已不理俗务无数年,诸天年轻一代的纷争,根本入不了他的耳。
其他巨头亦是如此,他们漫长的生命与至高地位,早已让他们与“世俗”隔绝。
火羽仙尊目光落在陈昀身上,感受着他那纯粹的人族血脉气息,不禁疑惑发问:“你……是九境本土人族?”
陈昀神色依旧平淡,摇了摇头:“不是。我来自……荒灵仙宗。”
“荒灵仙宗?”火羽仙尊眉头微皱,看向其他几位巨头。
星河道尊、暗渊魔主、天御仙尊等人,脸上同样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同样陌生至极,似乎从未在诸天顶尖势力的名录中出现过。
火羽仙尊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意志扫向界域外人族阵营的方向。不仅仅是他,其他种族的巨头,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向各自族内尚存的、能够联系上的修士,发出了询问的意志。
下一刻,关于“陈昀”与“荒灵仙宗”的种种信息,如同潮水般,通过特殊的渠道,涌入了诸位巨头的意识之中。
蓝林界异变、衍皇之墓搅动风云、幻翎仙境独占鳌头、主宰之路上逆伐至尊、被九大主宰墓齐齐拒绝评为“异端”、疑似启皇传人、荒灵仙宗神秘莫测……
一桩桩、一件件,虽然对巨头而言大多只是“小打小闹”,但串联起来,尤其是其成长速度之恐怖、行事风格之诡谲、与上古禁忌“启皇”的关联,以及此刻展现出的、能操控一尊疑似媲美主宰道器古鼎的能力……
让这些活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眼中不禁流露出了明显的惊异与……毫不掩饰的赞赏!
“后生可畏!”星河仙尊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着实惊艳!短短时间,竟能走到这一步,搅动如此风云!”暗渊魔主也难得地表示了认可,虽然依旧冰冷。
“人族这一代……竟还隐藏着你这样一位天纵奇才!”火羽仙尊看向陈昀的目光,已然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漠然,多了几分重视与探究,甚至隐隐有一丝身为同族前辈看到杰出后辈的复杂情绪。
陈昀对巨头们的赞叹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承认了九州鼎与自己有关。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满目疮痍、依旧在承受着道器余波肆虐的九境大陆,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响起:
“这方界域,曾与起源界齐名,孕育无尽神奇,承载古老文明。然历经上古战火,早已伤痕累累,生灵凋敝。如今,它再也无法承受……界域崩毁、万物归墟之殇。”
星河仙尊闻言,眉头微蹙:“后辈,你意欲何为?”
陈昀抬头,目光清澈,直视着前方那一道道足以令星辰黯淡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各自退去,互不打扰。给这方界域……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
此言一出,界域内外,一片寂静。
“可。”出乎意料,率先开口表示同意的,竟是那最为古老的神族巨头,他的声音依旧淡漠,“交出那份传承,吾等自会退去,并承诺,放此界一条生路。”
陈昀闻言,却是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前辈,传承已有定数,已归其主。无法交出。”
“嗯?”暗渊魔主所化的黑暗骤然翻涌,发出怒极反笑的低沉声音。
“哈哈哈……小辈!我等见你确实是万古罕见之才,方才愿意耐着性子与你交涉几句。你莫非真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加上这尊不知来历的鼎,便能喝退我等?便能让我等放弃这关乎族群未来的无上机缘?!你……未免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星河仙尊也冷哼一声,语气转冷:“狂妄无知!主宰道器之威,岂是你所能揣度?若吾等九器合力,你这鼎,又能抵挡几次?你自身,又能支撑多久?”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万年,没有后辈敢如此与吾等‘对话’了……”另一位巨头也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久居高位的漠然与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陈昀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是这般反应。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活的久……也不过是活的久罢了……”
随即,他不再多言,对着界域外的巨头们,再次微微拱手,而后……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