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约莫中年,面容清癯,眼神澄澈如古井,周身气息缥缈出尘,正是道人王甫真。
自杭州城下一战,吕洞宾走后,王甫真也得以返回终南山清修,此番云游,恰逢其会。
也不见王甫真如何动作,那几个溃兵便如同被无形巨力推开,踉跄着跌倒在地,手中的兵器叮当落地。
几人面露骇然,知晓遇到了高人,连滚带爬地逃入山林,不敢回头。
惊魂未定的童娇秀,紧紧抱着吓得不敢哭出声的儿子,看向王甫真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惊疑。
王甫真并未多看那些溃兵,他的目光,自出现起,便落在了童娇秀怀中那孩童身上。
那目光起初是平和,随即泛起一丝惊异,最后化为毫不掩饰的赞赏。
夫人受惊了。王甫真打了个稽首,语气温和,随即指向那孩子。
贫道王甫真,云游至此。适才观此子,虽年幼受惊,然眉宇间灵光内蕴,根骨清奇非凡,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修道胚子,与我玄门有夙缘。
他目光恳切地看向童娇秀:不知夫人可愿让此子随贫道入山修行?贫道必倾囊相授,导其步入大道,不负这天赐资质。
童娇秀闻言,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蔡家大厦将倾,自己与孩子前途未卜,乱世之中,能得一位世外高人庇护,或许是孩子最好的出路。
她看着怀中稚子,泪如雨下,最终咬牙下定了决心。
她对着王甫真深深一福: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更蒙道长青眼,是这孩子的造化。”
“不瞒道长,此子......他......他并非蔡家血脉。”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决绝,他姓王,生于五年前的重阳佳节。
她并未明言孩子生父是谁,但二字,在此刻听来,却隐含了无数未尽的意味。
姓王?重阳节生?王甫真眼中精光一闪,抬指微掐,似在推算天机,脸上笑意更浓。
妙哉!重阳重阳,先天纯阳之数契合,又承王姓,合该入我玄门。
他看向那懵懂的孩子,声音带着一种十足的定数。
既然如此,贫道便为他取名——王重阳。愿他如重阳之阳,光耀道门,承负大道。
王重阳......童娇秀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将孩子的模样深深印入心底,然后含泪将孩子递出。
那孩童竟也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王甫真。
王甫真接过孩子,对童娇秀道。
夫人放心,贫道带他回终南山清修。你若思念,可在终南山下结庐而居,自有相见之期。此地不宜久留,夫人保重。
说罢,他送了童娇秀一张护身玉符,便怀抱王重阳,身形一晃,如青烟般消失在山林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童娇秀望着空荡荡的前方,失魂落魄。
良久,她才擦干眼泪,依着王甫真所言,在终南山下一处僻静的山谷中,寻了当地山民帮忙,搭建了一座简陋的茅庐,就此隐居下来。
她每日望着云雾缭绕的终南山巅,心中既有与骨肉分离的痛楚,也有一丝孩子得以平安、未来可期的慰藉。
山谷清幽,溪水潺潺。
兵荒马乱之际,童娇秀收容了一对逃难至此的林姓父女,见那男子忠厚老实,女儿乖巧懂事,便与那男子结为夫妻,在这山中安定下来,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