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王伦这边,虽在进行攻心战,却已密令梁山工兵营中最精锐的“掘子军”,从数里之外,挖通了一条直达汴梁城下地道。
地道并非一条,而是数条并进,以迷惑可能的侦听。最终,主干地道准确无误地延伸至了新郑门旁一段看似坚固的城墙正下方。那里,工兵们开辟出了一个巨大的药室。
此刻,药室内,堆积如山的并非是寻常黑火药,而是梁山格物院根据王伦指点,反复改良提纯,并掺入了特殊矿物粉末的“轰天雷”药。
一捆捆用油纸包裹、麻绳捆扎结实的药包,被小心翼翼地码放成最利于冲击波向上释放的结构。
粗大的、用防火油浸透的麻绳作为引信,如同毒蛇般蜿蜒延伸出地道,一直连接到远处一座加固过的掩体之后。
所有工作都在绝对隐秘中进行,地面上,梁山军的日常操练、攻心骂阵、小规模袭扰一如往日,甚至故意加强了对其他城门的佯攻压力,以分散守军的注意力。
决战之日,选定在一个无星无月、寒风呼啸的凌晨。
丑时刚过,天地间最黑暗寂静的时刻。
梁山军各营寨悄然动作,精锐的登城先登死士、披甲重步、策应骑兵都已进入预定攻击位置,人人衔枚,刀刃都用深色布条缠绕,避免反光。
所有的神火弩、床弩都已校准了射界,对准了预定的爆破区域及其两翼,准备压制城头守军。
王伦亲临前线掩体,身侧站着王进、黄裳等人。他看了一眼身旁负责点火的凌振,后者重重点头,表示一切就绪。
“点火。”王伦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凌振用颤抖而坚定的手,将火把凑近了那根粗大的引信。
“嗤——”
引信被点燃,冒着火星,以稳定的速度向着地道深处燃烧而去,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所有知情的梁山将士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段城墙。
不知情的守军,则大多还在寒冷的城垛后打着瞌睡,或在军官的催促下强打精神巡逻,对脚下即将到来的毁灭一无所知。
数息之后——
“轰隆隆隆——!!!!!”
一声远超霹雳火鸦箭爆炸、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巨响,猛然从地底迸发!整个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甚至波及到了远处的梁山军阵!
新郑门旁那段坚固的城墙,先是猛地向上拱起,砖石缝隙间喷射出耀眼的火光和浓烟,随即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拳从内部狠狠砸碎,轰然坍塌!
形成一个宽达二十余丈的巨大缺口!砖石碎块混合着泥土和被抛上天的金兵残肢,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溅射,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弥漫了小半座城池!
城头上,残存的金兵被这从未经历过的恐怖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直接被震晕过去,有的呆若木鸡,更多的是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城破了!天罚!是天罚啊!”
不等烟尘完全散去,王伦的令旗已然狠狠挥落。
“全军进攻——!”
“咚!咚!咚!咚!” 进攻的战鼓如同雷鸣般炸响,压抑已久的梁山军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
杨志、李逵率领的重甲步兵,如同黑色的潮水,率先冲向那弥漫着硝烟与死亡的缺口!
他们踏着灼热而松软的瓦砾,挥舞着战斧长刀,与试图堵住缺口的金军精锐撞在一起,瞬间血肉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