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文华院藏书馆中,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旧宋所收藏之珍本秘籍,如今已被迁移整理,藏至馆中。
王伦、黄裳、赵明诚、乔道清几人几乎埋首于书山卷海之中。
竹简、玉册、帛书、皮卷、线装古籍……堆积如山,内容从正统道藏到江湖术法,从上古神话到异域奇谈,无所不包。
“陛下,”黄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一卷《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注解本轻轻合上。
“臣遍查各类祈雨、禳灾、调和阴阳之正统法门,其核心要义,无论仪式如何繁简,最终皆指向禀告神只,祈求恩泽。”
“其灵验与否,主动权、裁决权,尽在上天之手。”
他叹了口气:“如今局面,若我等依此常法,设坛祭祀,虔诚祷告,非但可能毫无回应,更等于向那幕后操控旱情者示弱,承认其‘天意’代表权,自毁‘人道自立’之根基。此路……不通。”
王伦的目光从一份记载着商汤桑林祷雨的甲骨拓片上移开,眼神锐利如刀。
“所以,我们不能‘求’,不能‘告’。我们需要一种方法,能直接‘取’来雨水,一种……能够绕开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对抗那所谓‘天意’干预的法门。”
“夺天地造化,以为我用,却又不完全受制于固有天地秩序……”
黄裳喃喃重复,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微光,似乎抓住了什么飘渺的线索。
他猛地起身,不顾仪态地在旁边一堆明显更古旧、甚至有些残破的典籍中快速翻找。
“找到了!是它!”半晌,黄裳低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卷以某种暗淡兽皮为封面、以金线串联、边缘已严重磨损的古老书卷。
封面以古老的云篆写着——《玄元控水秘要》。
他将其在宽大的案几上摊开,指着其中一页。
王伦凝神看去,只见那一页绘制的并非寻常符文,而是一座极其繁复、层层嵌套的阵法图。
阵图核心,有五处光芒最盛的点位,以古老星文标注,又有无数细密如蝌蚪、似水流般的符文勾连其间,阐述着一种迥异于正统道法的“水元操纵”理念。
“陛下请看,”黄裳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指尖划过阵图边缘的小字注解。
“此阵,名曰——‘玄元唤雨大阵’!据这残卷所述,此阵并非向上天‘祈求’雨水,而是以阵法之力,强行引动天地间水行本源法则,汇聚天地间的水汽灵机,将其聚拢,然后通过阵胆引导,化云为雨,润泽一方!”
“理论上,只要阵法足够强,主持者修为足够高,便可一定程度上无视或削弱上位意志对局部天象的直接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