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星痕后,秦岳小心地将符纸折叠,折叠的纹路也暗含某种规律。然后,他拿起那枚“紫霞护身符”,若有所思。
这枚玉符,既是保护,也是监视。直接毁掉或丢弃不妥。但或许……可以稍作“改造”?在不影响其基本防护和示警功能的前提下,让它暂时“失效”一小会儿,方便自己行事?
他对阵法禁制本就有一定造诣,得了孟玄戈部分传承后,眼界更高。这玉符的炼制手法虽精妙,但核心原理无非是聚能、触发、传讯。秦岳尝试以更加精微的“星火”感知探入玉符内部结构,避开关键的触发节点,找到一处相对次要的能量流转交汇点。
他凝聚起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纯粹的“寂灭”星源之力,如同最精微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点”在那个交汇点上,暂时“迟滞”了其周围极小范围内的能量循环。
这个过程必须极其小心,稍有不慎便会触发玉符。秦岳额角再次见汗,全神贯注。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完成这细微的“手术”。玉符表面的紫光似乎黯淡了极其细微的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但秦岳知道,在接下来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内,这枚玉符对外界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比如他准备使用的、非常微弱的摇光秘传激发手法)的“监控”和“反馈”,会变得极其迟钝,近乎失效。
机会只有一炷香!
他不再耽搁,走到窗边,推开一线窗户。目光扫过院中那几丛灵气盎然的“紫星兰”。此花是玉衡峰特产,花瓣夜晚会散发微弱紫星般的光点,有清心宁神之效。秦岳指尖一弹,那道折叠好的符纸,被他以一股柔和却带着特定旋转力道的灵力包裹,悄无声息地射向其中一丛开得最盛的紫星兰。
符纸并未直接落在花上,而是精准地卡在了几片肥厚花瓣的交叠根部,被花叶自然遮掩,若非刻意翻找,极难发现。同时,他留在符纸上的那一丝微弱混沌星源,也迅速消散于花丛的灵气中,了无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退回屋内,关上窗。静静等待。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他再次激发玉符(以正常方式),玉符紫光流转,并无异常。他小心地撤去了对那能量交汇点的“迟滞”,玉符彻底恢复正常。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他相信,以大师姐林晚秋的机敏和对摇光峰阵法的熟悉,每隔几日,必然会以某种隐秘的方式(或许是利用峰内阵法对特定灵气波动的捕捉,或许是借助某种驯养的小型灵虫)扫描圣地范围内可能存在的、属于摇光弟子的特殊标记或暗码。这丛蕴含玉衡峰灵气的紫星兰,或许能避开大部分常规探查,但摇光峰自有其独门感应之法。
能否成功,几分把握,秦岳也无法确定。但这已是他目前能想到的、风险最低的办法。
处理完联络之事,秦岳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身和那卷兽皮血图。
实力恢复了一些,或许可以尝试更深层次地探究血图之秘?不是为了立刻前往南荒,而是为了更深刻地理解其中可能蕴含的、与“源星”相关的力量本质,或许能对自己恢复和修炼《混沌星典》有所裨益。
他再次取出兽皮血图,这一次,他调动起那壮大后的“星火”,分出一缕更加凝实、却依旧小心翼翼的感知,缓缓探向血图中心,那片星点最为密集、图案也最为复杂的区域。
就在他的感知即将触及核心的刹那——
“秦师叔。”竹楼外,忽然传来了道童恭敬的呼唤声,“赵长老命弟子送来晚膳,并传话,明日玉衡峰‘紫霞堂’有早课,讲解《南华丹经》筑基篇,师叔若有兴趣,可前往旁听。”
秦岳心中一凛,立刻收敛了所有探查,将兽皮血图迅速收起,沉声应道:“知道了,进来吧。”
门被推开,道童提着食盒步入,目不斜视,将几样精致的素斋摆在几上,又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此乃《南华丹经》筑基篇的纲要,赵长老吩咐一并送来。”
“有劳。”秦岳接过玉简,神色平静。
道童行礼退出。
秦岳看着手中的玉简和几上的饭菜,眼神微凝。
赵守拙……这是在敲打,还是在提供便利?《南华丹经》是玉衡峰丹道基础,让自己去旁听早课,是暗示自己安心在此“学习”、“融入”?还是说,那“紫霞堂”的早课,本身就是一个观察自己、甚至可能接触其他势力的场合?
他拿起玉简,神识探入,果然是基础的丹道理论,并无异常。
放下玉简,秦岳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紫霞别院的宁静,似乎正在被一丝丝微妙的力量搅动。而他,必须在这看似平和、实则步步惊心的棋局中,落好自己的每一步子。
疗伤、联络、悟图、应对……千头万绪,皆需在不动声色中推进。
夜色,再次笼罩竹楼。窗棂缝隙间,隐约可见那丛紫星兰,正开始散发出点点微弱的紫星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