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大家散得比平时早——明天都要上班。
陈默和温婉送走所有人，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夏夜的风带着花香，星辰稀疏。
“陈默。”
温婉忽然轻声说，“一菲姐今天笑得比以前多了。”
“嗯。”陈默握住她的手。
“你……”
温婉犹豫了一下，“你之前说，她家里的事在查……有进展了吗？”
陈默沉默了几秒，点头：“有。但还不完整。等全部清楚了，我会告诉她的。”
温婉靠在他肩上：“嗯。到时候……我们都在她身边。”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些。
他知道，距离真相大白的那天，不会太远了。
而生活，就像这夏夜的风，温柔地吹过，带着花香，也带着远方隐约的、属于每个人的、或甜蜜或沉重的故事。
第二天是周六，但陈默还是去了公司。
新总部大楼运转一个月，各部门的磨合进入深水区，有些流程需要优化。
他刚到办公室坐下，沈青瓷就敲门进来了，脸色是罕见的凝重。
“老板，宋嘉城那边有突破性进展。”
她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找到了当年那家建材公司的一个老会计，退休多年，现在在老家带孙子。
经过反复沟通，老人终于松口，承认当年那批钢筋确实有问题，而且……不是简单的吃回扣。”
陈默眼神一凝：“说下去。”
“那批钢筋的采购，背后有一个中间人，叫‘强哥’。这个强哥，和当时深圳一个小有名气的‘捞偏门’团伙有关系。老人说，工头后来喝酒时说漏嘴，提到刘建国‘不识相’，‘挡了别人的财路’。”
沈青瓷语速很快，“更关键的是，宋嘉城的人顺着强哥这条线往下查，发现他九十年代末，经常往来深港两地，专门帮一些‘有特殊需求’的客户处理麻烦事。”
“其中一桩……”
沈青瓷顿了顿，“就是98年底，一个香港富商委托他‘处理’掉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因为富商的正房夫人闹得厉害，不能让私生子存在。富商姓黎，黎登华，做珠宝生意起家，后来涉足地产和娱乐业。”
陈默的心脏重重一跳：“女婴呢？”
“强哥接活后，把女婴交给了一个专门做‘这种生意’的中间妇人。中间妇人转了几手，最后……卖给了一对在深圳打工、结婚多年无子的夫妻。”
沈青瓷的声音有些干涩，“那对夫妻，男的姓刘，女的姓桂芳。他们花了两万块钱——那是他们全部的积蓄。”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窗外的阳光明媚得刺眼。
“证据呢？”陈默的声音异常平静。
“老会计手里有一份当年建材公司走账的复印件，里面有一笔‘特殊咨询费’是支付给一个空壳公司的，那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强哥。”
“另外，宋嘉城找到了那个中间妇人的一个远房亲戚，妇人五年前得癌死了，但死前忏悔，跟亲戚提过这桩事，细节对得上——淡粉色带暗金祥云纹的绸子裹婴，就是她经手的。”
沈青瓷递过一个文件夹，“这是所有材料的扫描件和初步分析报告。”
陈默接过，却没有立刻翻开。他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很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