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再问,道谢后离开了疗养院。
坐进车里,他给沈青瓷发了条消息:“查黎安这个名字,1990年底出生,可能登记过出生证明或者失踪记录。”
沈青瓷很快回复:“明白。”
车子驶回市区,窗外风景飞逝。
陈默想起林雪音抓住他手时那双颤抖的、骨节分明的手。
想起她说“我的安安一定好好的”时那种混合着泪水的笑容。
也想起刘一菲安静地说“谢谢老板”时,那双和林雪音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努力维持的平静。
他该告诉她吗?
告诉她,她的亲生母亲还活着,但已经不认识她了?
告诉她,她的亲生父亲当年想“处理”掉她,现在却每年假惺惺地去探望疯了的母亲?
告诉她,她本来的名字叫黎安,寓意平安?
陈默揉了揉眉心。
手机响了,是温婉。
“陈默,你中午有空吗?金教授请客,庆祝我们论文初稿完成!在学校附近的小馆子,你来不来?”
温婉的声音雀跃而清脆,像一股清泉,冲散了心头的阴霾。
“来。”陈默说,“地址发我。”
“好嘞!等你!”
挂断电话,陈默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忽然想明白了。
真相很重要,但告诉她的时机和方式更重要。
在揭开之前,他得先确保刘一菲有足够的力量去承受。
而在那之前,生活还得继续。
有论文要庆祝,有订婚宴要参加,有夏天要过。
那些沉重的东西,先放一放吧。
至少今天中午,他要去吃那顿庆祝的饭,看温婉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
车子缓缓挪动,汇入城市的洪流。
阳光炽烈,夏天正盛。
而有些秘密,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终将发芽。
但不必是今天。
七月末的京城,像一块被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下午四点,陈默从京郊疗养院回到默婉资本大楼时,衬衫后背已经湿透。
陈默没立刻上楼,坐在车里,把空调开到最大,对着出风口吹了好一会儿。
林雪音那双和刘一菲极其相似的眼睛,以及那句破碎的“我的安安”,像两根细针,扎在神经末梢。
陈默需要一点时间,把那个充满消毒水味和破碎呓语的安静房间,从脑海里暂时屏蔽掉。
手机嗡嗡震动,是温婉的微信:“陈默!论文初稿刚发给金教授了!他回了个“不错,继续打磨”!虽然只是“不错”,但没骂人!庆祝!必须庆祝!学校西门新开了家云南菜,听说米线绝了,去不去?”
后面跟了个小猫转圈的表情包。
陈默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扯动一下,那股子沉甸甸的滞涩感,被这雀跃的小猫冲淡了些。
陈默回复:“去。半小时后到学校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