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恩墨听得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朝着南疏寒的背影应道:“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随即将那点对画中仙境便利性的留恋,悄悄压了下去。
容焃摇扇的动作停了下来,玉扇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却又很快化为无奈的笑意。
这冰块脸,真是半点缝隙都不留,严防死守到了如此地步。
罢了,当着人家师尊的面,总不好继续“蛊惑”人家徒弟。
他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谈笑风生地说起修真界流传的趣闻轶事,语调轻松,内容鲜活有趣。
显然是想吸引俞恩墨的注意力,缓和眼下的气氛。
俞恩墨毕竟是少年心性,对这些奇谈怪论确实很感兴趣,渐渐听得津津有味,眼中闪着好奇的光,偶尔还会忍不住好奇地问上一两句。
容焃自然乐得解答,讲得绘声绘色,两人虽隔着一步多的距离,话语却渐渐多了起来,气氛似乎也轻松了些。
走在前方的南疏寒始终沉默,仿佛对身后的交谈充耳不闻。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微微收拢,指尖几乎要陷入掌心。
他神识何其强大?
身后每一句对话,容焃那带着诱哄意味刻意放柔放缓的语调,小猫儿那带着新鲜感的神情与好奇的回应,都像是一根根细小冰冷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但他依旧克制着,没有出言制止,也没有加快脚步。
只是那原本计划中安静温馨的归家路途,已然被彻底搅乱,变了味道。
俞恩墨起初确实被那些新奇故事吸引,觉得和见识广博的妖尊聊天挺有意思。
但说着说着,他隐约感觉到,前方师尊周身那本就清冷的气场,似乎变得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那无形的压力,让他有些不安。
他偷偷瞄了一眼南疏寒挺直却仿佛绷紧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依旧谈笑风生的容焃,心里那点懵懂的疑惑渐渐扩大。
师尊……
好像真的很不喜欢他和妖尊说话?
甚至,可能因为他和妖尊说话而不高兴了?
可是,妖尊看起来也没什么恶意,还帮过他、送过他礼物,说话也和气……
少年单纯的心智与情感,还无法完全理解这其中的微妙醋意、占有欲与复杂的多方博弈。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能让师尊不高兴。
师尊不高兴,他也会觉得心里闷闷的。
于是,在容焃又说起一个笑话时,他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接话或追问,脚步也不自觉地更靠近了南疏寒一些。
这个细小却带着依赖与选择意味的动作,清晰地落入了前后两人的感知中。
南疏寒那微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软化了一瞬。
虽然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骇人的低气压悄然消散了些许。
而容焃摇扇的动作则几不可察地滞了滞,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那流转的笑意淡去了些,掠过一丝清晰的黯然与失落。
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玩味与不易察觉的斗志取代。
看来,在这小家伙的心里,这块万年冰山的分量,终究是重得多啊……
只需轻轻巧巧,就能让他收回投向别处的目光。
不过,没关系。
来日方长,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