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沿着幽深曲折、布满古老禁制的通道,向外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中回响,显得空洞而冰冷。
与内心那团灼热纷乱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
刚走出禁地那刻满魔纹的沉重黝黑的巨门,夜阑便看到门外肃立着一名身着漆黑魔铠的魔将。
魔将感应到魔尊出关的气息,早已垂首恭候。
此刻见尊上现身,他立刻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声音洪亮而恭敬:“参见尊上!”
夜阑紫眸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让魔将哪怕低着头,也感到脊背发寒。
“何事?”他开口,声音带着闭关久未言语的微哑,更添几分磁性,却也冰冷得不含丝毫温度。
他此刻心神大半仍系于远方的某人身上,对于出关即刻被打扰,自然不悦。
魔将不敢怠慢,连忙汇报:“禀尊上,数日前,魔域边境来了一人,指明要见尊上。”
“因其气息晦涩难明,属下等不敢擅专,又因尊上正在闭关紧要关头,不敢惊扰,只得将其暂时安置在客殿。”
“属下特在此守候,静待尊上出关示下。”
有人要见他?
夜阑原本因被打搅而微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瞬。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的念头窜入脑海——
难道是俞小猫耐不住思念,偷偷跑回来找他了?
顿时,一丝几不可察、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他冷寂的心湖漾开微澜。
紫眸深处,冰冷的底色似乎融化了一瞬。
然而,这欣喜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
理智迅速回笼,冰冷的现实压过了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才这么些天。
那小猫当时离开得那般干脆利落,仿佛逃离牢笼,对他这个前绑架犯没有半分留恋。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心心念念的仙宗,回到他那位好师尊身边,正该是安稳快乐的时候,怎可能此时又跑回这他视为“不好之地”的魔域?
况且,以他对那小东西的了解,若是真来了魔宫,见不着他,绝不会这般安分守己地在客殿乖乖等着。
那小混蛋看着怂,实则胆大包天,又身怀古怪体质不受寻常结界限制。
若真想找到他,说不定早就凭本事在魔宫里东窜西跳,甚至直接找到这禁地来了。
期望如泡沫般无声碎裂。
夜阑的眼神重新冷冽下来,比刚才更甚。
舒展的眉头再次蹙起,这次带着明显的不耐与躁意,周身未散的血煞之气都隐隐鼓荡了一下,吓得跪地的魔将将头垂得更低。
不是他的小猫。
空欢喜一场。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本就因思念而心绪不宁的魔尊,心情瞬间恶劣到极点。
夜阑冷哼一声,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渣:“何人寻本座?”
既然不是他想见的人,那便是无关紧要的麻烦。
最好有足够重要、足以让他压下此刻烦躁的理由。
否则……
魔将感受到尊上骤然降低的气压,声音更添几分紧张:“回尊上,那人……未曾言明身份来历,面容也遮掩在斗篷之下,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