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他还没完全理清思绪,师尊这一连串非常规的举动,让他有些跟不上节奏。
但他本能地觉得,师尊此刻需要的不是理性的分析,而是安抚的回应。
而且,平心而论,对于师尊直接带他回来,除了最初的些许意外和对夜市未尽兴的一丝细微遗憾,他确实没有太多反感。
甚至……
隐隐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如此一来,便不用再夹在师尊和妖尊之间,承受那种无形的压力。
许是看出了少年眼中的窘迫、茫然与无措,以及那一点点未能掩饰的依赖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南疏寒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只是又深深看了俞恩墨一眼,那目光似是有着千言万语,最终却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然后,他撤去环在俞恩墨腰间的手臂,缓缓收回覆在他脑后的手掌,指尖仿佛带着留恋,在少年柔软的发丝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令人心悸的包裹感和温暖的禁锢骤然消失,俞恩墨竟莫名感到一丝空落。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间过于亲密的距离,低下头,不敢再看师尊的眼睛,心跳却依旧像奔跑的小鹿般急促。
“好了,回房吧。”南疏寒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神态,仿佛刚才那个略显失控的拥抱从未发生,只是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低沉,“今夜早些休息。”
“哦哦,好的,师尊。”俞恩墨呆呆地点头答应,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殿门的方向走去。
此刻,他的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放刚才那一幕——
师尊的眼神,师尊的怀抱,师尊的道歉……
脸颊的热度迟迟未退,耳根依旧滚烫。
看着少年有些仓促的背影,南疏寒薄唇微微抿紧,负在身后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在回味方才的触感。
就在俞恩墨即将踏出殿门时,南疏寒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开口补充道:“容焃毕竟是妖尊,身份特殊,心思难测。”
“且……仙妖殊途,立场不同。”
“日后与他交往,还需保持适当的距离,莫要过于亲近,以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这带着明显告诫意味的提醒,让俞恩墨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望向殿内灯光下身姿挺拔的师尊。
南疏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一贯的清冷平静模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俞恩墨脸上露出些许真切的困惑,眉头微微皱起。
妖尊……
对他好像一直挺友善的?
虽然有时候说话做事让人捉摸不透,感觉藏着很多心思,但确实帮过他很多。
仙妖殊途他明白,但保持距离……
怎样才算适当呢?
不过,师命难违。
而且师尊此刻的神情语气,不容置疑。
他按下心头的疑问和那一点点为容焃辩解的念头,乖巧地垂下眼帘,恭敬回应:“是,师尊,弟子明白了。”
虽然他其实不太明白师尊为何特意强调此事,但此刻他心绪杂乱,也无暇深思这告诫背后更深层的含义。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南疏寒独自站在空旷寂静的殿内,许久未动。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少年发丝的柔软触感和腰身的温度。
方才那一瞬间,将人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几乎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定力。
那不仅是出于对容焃的防备,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确认所有权的渴望。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清静守心诀》在神识深处无声运转,将心头那再次被撩动的灼热情感与偏执欲念,重新一点点压回冰封的心湖深处。
路还很长。
他不能着急,不能吓跑了他的小猫儿。
至少……
方才,小猫儿没有推开他。
眼中虽有困惑,却无厌恶。
至少,他还能以师尊这个身份,将其庇护于自己的羽翼之下,慢慢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