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人是想利用自己,去对付俞恩墨,夜阑缓缓抬起眼帘。
紫眸之中再无一丝犹疑与思索,只剩下近乎疯狂的怒意和冰冷彻骨的杀机。
“呵。”他压低声音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比寒冬的冷风更具寒意,“你还真是……找死。”
话音未落,甚至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云焱只觉脖颈陡然一紧——
一只完全由精纯魔元凝聚而成、近乎无形的巨手凭空出现,死死地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从地面提了起来。
“呃——!”云焱猝不及防,双眼暴凸,脸瞬间涨得红紫,双手徒劳地去抓挠那无形的禁锢,双脚在空中乱蹬。
恐怖的魔力侵蚀着他的护体神光,带来窒息与神魂撕裂的双重痛苦。
夜阑依旧端坐在主座之上,紫眸冰冷地注视着挣扎的云焱。
“你是想……教唆本座,去伤害本座的小猫?”
他声音虽不高,却字字如冰钉般砸入对方的灵魂深处。
云焱痛苦地瞪大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极度的困惑。
他完全无法理解!
为何提及云墨转世,这魔头不是应该更加暴怒,更想将其除之而后快吗?
为何反而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他挣扎着,从几乎被捏碎的喉管里挤出破碎的音节:“魔……尊……他……是云墨……混沌灵蕴体……脸……证……明……你为何……”
“为何?”夜阑打断他,紫眸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那是对云焱企图伤害俞恩墨的震怒,也是对他将俞恩墨与云墨混为一谈的不满。
“本座确实与那云墨神君有旧怨。”
“但他既已身死道消、魂飞魄散,那便算恩怨两清!”
“不管如今的俞恩墨与他有何关联,是转世也好,是巧合也罢——”
他微微眯起双眼,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告:“在本座眼中,他就只是俞恩墨。”
“是本座的小猫,是本座亲自教会御物的小家伙,是本座愿意给予三日之约、纵容他离开的人。”
夜阑的声音愈发冰冷,扼住云焱的无形魔手也越收越紧。
“本座即便再狂妄暴戾,也还不至于……是非不分,迁怒于一个全然不同、且为本座所在意的人身上!”
夜阑盯着云焱痛苦扭曲的脸,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等等,云焱……
仲焱?
他记得当初南疏寒欲强闯魔域抢人时,俞恩墨就曾提起过,他是被一个自称神族后裔的仲焱绑走的。
刹那间,夜阑紫眸中的杀意几乎凝结成实质,“你就是当初在云阙天居,将他掳走,致使他重伤濒死的那个杂碎?!”
他忆起在荒芜之地找到俞恩墨时,那苍白如纸的面色、微弱的气息以及浑身的伤痕……
当时的情形,凶险到了极点!
“看来,你此番前来,不仅是想借刀杀人,更是当初伤害他的罪魁祸首,如今还想故伎重施,甚至挑拨本座亲自出手?”
“呵……那你可真是……自、寻、死、路!”
“咔嚓——”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碎裂的声音隐隐传来。
云焱的瞳孔骤然放大,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笼罩。
看来,他的计划注定要再次失败了。
他万万没想到,搬出云墨转世这张底牌,非但没有激起夜阑的杀心,反而触动了这魔头对俞恩墨那莫名的维护欲。
甚至引火烧身,还翻出了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