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您醒醒,我有一事拿不定主意,又不敢不上报,所以想请师父定夺。”
陈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听见他这话,看到他纯粹到了极致的窝囊老实表情,瞬间仿佛心脏里揣了只兔子。
他猛地拔高声音:“你又干什么……”
见守夜的太医太监看过来,他忙压低声音,瞪着眼睛怒问:“你又干什么不要命的了?!”
温实初老老实实地说了年世兰的病情,又搬来他刚刚搜集到的有关时疫的资料,苦笑道:
“时疫的传染性极强,事关重大,虽说这病咱们之前研究过,可到底没有实操,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
他抬起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真诚地询问陈集:“师父,您说,这是时疫吗?”
陈集:“……”
隐忍多年的老家伙,今日实在是没忍住,狠狠踹了温实初的腿一脚。
温实初扑通倒地,愕然地看着陈集。
陈集抹了一把脸,狠狠地道:“混账东西!还不赶紧上报!……斗起来!出大事了!”
很快,陈集出面再次给年世兰请脉,确认了病情之后,立刻安排镂月开云的人集体隔离,另派了守在外面的抓药太监,去九州清晏上报。
甄嬛得知消息的时候,心跳都险些直接停止,跪在地上恳求道:“皇上!臣妾要去照顾……昭昭和胧月!”
她跪趴在地上,声音哽咽:“昭昭和胧月都在那儿!她们就是臣妾的命啊!”
胤禛沉着脸将人拉起来,一个眼神便叫甄嬛止住了声音。
胤禛沉声道:“嬛嬛,别急,让槿汐和流朱伺候你更衣,朕先去问一问情况。”
今日是宫宴,年世兰在宴会上与许多人寒暄过,若是年世兰便是时疫的源头,那么……
他闭了闭眼,不敢想象今日参加宫宴之人,都爆发时疫之后的后果。
甄嬛眼睁睁看着他大步离去,几次深呼吸才勉强维持住理智。
槿汐和流朱快步进来伺候她穿戴,都急得不行。
此时此刻,三人都没有说话的心思,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把穿戴整理好,以便随时应对接下来的突发状况。
她收拾好了之后,便立刻去往正殿门口等待,以便能尽快求去。
在皇上跟前,不告而退,便是大不敬。
此时此刻,她真恨极了这样严苛的规矩!
大殿里传来胤禛的怒吼声,甄嬛越是焦急,就越是冷静,渐渐明白了胤禛的所思所想。
他的儿子女儿,相伴多年的女人,都危在旦夕,他却只关心怎么捂住这件事,怎么将这件事甩锅给皇室之外的人。
他偶尔会有情绪放松的时候,那是因为陈集派来的人说,虽然爆发了时疫,但好在皇贵妃这些年一直给太医院赠送古籍,所以他们早有涉猎。
万幸之幸的是,这次的时疫虽然来势汹汹,但病情特征基本和他们之前在古籍里看到的有许多相似之处,药方就能直接用。
他在庆幸,哪怕真的是他举办宫宴导致了时疫,也能立刻遏制,不至于被有心人宣扬他这个皇帝没做好,所以老天才降下灾难。
……
她从他的只言片语里,越发看明白了皇帝该怎么做,也越发等得没有耐心了。
因为她已经确定,他不会叫她去镂月开云——
他需要她留在这儿,让太医确定已经跟娘娘接触过的她,是否染病,是否,会因此传染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