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朱赞叹道:“四阿哥虽然十一岁才跟娘娘认识的,可却实在是投缘,如今也跟娘娘自己生的没有什么区别呢!”
槿汐也道:“四阿哥温润有礼,人也努力,上孝敬皇贵妃和娘娘,下疼爱弟弟妹妹们,实在是让人高兴。”
甄嬛怜惜地道:“他从前日子过得艰难,如今能够过得松快些,便比其他人都要惜福。”
流朱笑着道:“说到底,还是因为四阿哥根子上就好呢!”
甄嬛点了点头:“是啊。”
这孩子虽然从小就聪明伶俐,会借势,会利用人,但他的心是真不坏,也从没有丢了底线。
这样从小便知道惜福,又聪明,又知道努力的人,日后该是有个十全的好前程才是。
屋子里再次陷入安静,槿汐走到了窗户边,开了一条缝往外面看了看。
院子里的人忙忙碌碌,来来往往,大家都以纱布蒙面,眉宇间带和凝重,但好在一直有条不紊。
她返回到了甄嬛身边:“娘娘是怀疑,之前皇后娘娘……”
甄嬛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
槿汐见她谨慎,心里只有欣慰和高兴,但主仆两个彼此对了对眼神,就明白两人想的都一样。
年世兰之所以中招,应该就是她之前送皇后的时候,被皇后碰了手了。
这件事情要证明很简单,只要等年世兰醒来就好。
但同时,也很难。
因为病情这种东西,本就很难找到明明白白的证据,更不要说,最先发病的人是年世兰,而不是皇后。
只要皇后比年世兰晚一步生病,哪怕只是一两个时辰,也能顺理成章地推到年世兰身上。
她沉声道:“每次本宫觉得皇后已经力竭的时候,她总还是能继续出手。”
她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或许她之前就下狠心杀了皇后,娘娘今日就不必遭罪了。
槿汐看出来她的懊悔,忙劝慰道:“娘娘谨慎才是对的,这皇宫里最大的敌人,从来就不是皇后,而是……”
她的语调从来都是温柔缓慢的,能够很好地抚平人心头的烦躁。
甄嬛闭了闭眼,呢喃道:“是啊,本宫的敌人,从来都不止是后宫里的女人们。”
她要面对的是皇帝,是疑心重,暗探遍布整个后宫的皇帝。
若是她拥有了谋杀皇后的能力,皇上哪里还能坐得住?
只要皇上怀疑她,就一定会在她不小心犯错的时候,找个 借口处置了她,甚至是,逼她主动犯错,然后处置了她!
她闭着眼睛想今日发生的一切,不得不承认,皇后不愧是能以不受宠的庶女之身,爬上皇后宝座的人。
皇后除了对待皇上的心过于愚笨,其他的事情上,当真是智多近妖。
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也能露出这样锋利的爪牙。
如今能安静地坐在这里想事情,她才终于从碎片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她为什么碰上那对儿野鸳鸯的证据。
是花盆。
那些花盆看似毫无章序,实则将一些路口堵窄了,每次碰见窄路的时候,她便下意识地选择了其他的路。
可如果花盆一直都是那样,便不止是她一个人会中招。
所以,是有人去挪动了花盆。
而这个人,最大的可能,就是瓜尔佳文鸳。
只是挪动花盆而已,瓜尔佳文鸳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她是在做什么,只是皇后承诺她做了就能除掉她,所以她便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