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脸上的笑意淡去:“不急,你替朕安排好,朕这两日还有政务要忙,等忙完了,朕会去看她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沉声道:“不必再叫念常在去给皇后侍疾,若是念常在实在是担心她姑母,你让人多照顾念常在一起,她是实心眼的,皇后又是如今的状态,别再受了委屈。”
年世兰听了这话都想笑:“皇上也太心疼风盈妹妹了,你当年最疼爱臣妾的时候,也就是这般模样了。”
胤禛听笑了:“你这样的性子,谁敢给你委屈受?朕确实是心疼你,倒是从来都不担心你被旁人欺负。”
年世兰:“……”
她半真半假地娇嗔了一声,见他眉眼舒展地笑了,这才恭送他走。
等他一走,年世兰便去了宜修处。
宜修见她来,目光下意识地往她背后看。
年世兰看着她这副模样,就想起来从前的自己。
从前的自己,也曾这样卑微祈求过皇上的真心,可皇上的真心,从来都是转瞬即逝。
她对宜修道:“皇后娘娘不必看了,皇上忙于政务,说过几天再来看你。”
她远远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打量着宜修的神色,挑眉:“在宫里的时候,太医就说了,皇后的时间不多了,用了狠药,也就是半个月左右的事。
如今,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皇后的神色越发地差了。
您这时间,不多了啊。”
宜修脑子嗡嗡作响,她最近一直都是这样。
每一天,每一刻,她都在为了多活一点点时间而饱受痛苦。
可即便是如此痛苦,她也还是听懂了年世兰的话——皇上明知道她快死了,皇上他明明答应了最后这些日子来看一看她,可是,他又食言了。
宜修不想落泪,可她的身上太疼了:“皇贵妃,你如今还爱皇上吗?”
年世兰冷笑:“臣妾对皇上的心,从来都是日月可鉴。若非是为了皇上,皇后娘娘以为,臣妾为何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对您落井下石呢?”
宜修才不信,她躺着不能动的时间太久了,想的东西多,越多,她就越是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年世兰,她肯定已经不爱皇上了。
是在什么时候呢?
很早很早,早得她已经不能具体追溯了。
年世兰也不在乎宜修信不信,她爱嬛儿是离经叛道的荒谬事,她爱皇帝,是她口头行动上多年如一日坚持的事,皇后纵然是有天大的本事,又能怎么养?
皇上不会信她,皇上只会觉得,皇后疯了,已经连攀咬都开始胡编乱造了。
年世兰忽然就很期待了:“皇后娘娘是不是又想污蔑臣妾了?不得不说,臣妾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这么多年了,您终于要死了,臣妾被您迫害了那么久,如今看见您处处碰壁,这心里,实在是高兴。”
宜修几乎要将那个秘密直接说出来:“怎么你很得意吗?皇贵妃,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你下了绝嗣的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