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恼怒看向卫临:“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怎么就影响今天了?!
本宫如今感觉很好,侍疾的时候,事情有下人们做,本宫能劳累到什么地步?”
卫临身体伏低,实事求是:“这病最怕的就是劳心劳力。
您若是一直待在皇上身边,微臣只怕您会一直忧心揪心,如此……
不如请微臣的师祖,陈老大人回来吧!微臣,微臣实在是无能!”
胤禛沉声道:“陈集是需要回来,但熹贵妃去偏殿养病。
好了,就这样决定。”
甄嬛眼圈一红:“皇上就算拦得住臣妾侍疾,却拦不住臣妾来看您!”
她气恼地撇开了脸,泪水却一颗颗从下巴上坠落。
胤禛看得心里一暖,窝心极了:“朕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你还有孩子们要照顾,难道孩子们你也全然不顾了吗?”
甄嬛震了震,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臣妾只求能多来看看您,不会耽误治病的。”
胤禛拍了拍她的手,又做了一些安排,便催着她去偏殿,然后闭上了眼睛等着心腹大臣过来。
第二日,第三日,胤禛只要是清醒的时候,就在召见大臣。
到了第四日,陈集被血滴子快马加鞭带回来,人都快颠吐了,还得咬着牙给胤禛诊脉。
胤禛直勾勾盯着他:“朕要听实话。”
陈集沉默了一会儿,以头抢地:“皇上若有安排,五日内要安排好。”
胤禛脸色骤然惨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只剩下了五天了。
他咬牙想要坐起来,却微微抬起头,就又跌落回了枕头里:
“没有别的法子?”
陈集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色:“……就这五日,皇上要想头脑清晰地安排事情,只怕是要吃药催发潜力,这些,要吃大苦头!”
胤禛闭了闭眼,沉声道:“去安排吧,不要让旁人知晓。”
陈集直接道:“微臣守着皇上,寸步不离。微臣祖传的针灸术,应当能稍稍为皇上遏制痛苦。”
胤禛见他识趣,便没有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而是飞快布局。
甄嬛住在偏殿,被血滴子严格看守,但实际上,她养病期间,胤禛见了谁,说了什么,她全都知道。
这天,李静言和冯若昭匆匆来找她:“出了大事了,这有些人真的是按捺不住!”
甄嬛愣了愣:“怎么了?是谁竟将李姐姐你气成了这样?”
李静言怒道:“是有个混账东西,三个月前才被皇上宠幸的一个小答应,竟敢在这时候跟冷宫的侍卫厮混!还被人撞了个正着!”
冯若昭苦笑:“原本是太医们排查到了冷宫,没想到就惊动了这对儿野鸳鸯。”
她看向甄嬛:“那虽然只是一个小答应,但到底是皇上这段时间极宠爱的,我们也不好私自处置了。”
李静言翻了个白眼,直白地道:“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是那个张答应曾经得罪过熹贵妃妹妹你,所以敬妃怕人家说你的闲话!说你诬陷她!”
甄嬛按捺住略微狂跳的心脏,明白这是时机到了。
她沉声道:“到底是皇上除了念常在之外最疼爱的答应,咱们谨慎处理地好。
等皇上的情况好一些,再处理那两个人吧。”
冯若昭目光微闪,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也只能是如此了。”
李静言就没想那么多了,见甄嬛把这得罪皇帝的事儿接下来了,觉得她肯定能办好,就放心地拉着冯若昭走了:
“你也别想着再在这儿躲懒!惠妃忙着伺候太后,端妃在皇宫,我能用的可就只有你了!”
冯若昭无奈,看了一眼甄嬛,两人眼神对了对,这才走了。
没一会儿,风盈也过来了。
她进了甄嬛的屋子,便坐在那儿掉眼泪,看着……有点儿瘆得慌。
甄嬛无奈:“念常在,本宫知道你担心皇上,只是你自己的身子都还没有养好,皇上不会同意让你侍疾的。”
虽然血滴子肯定是在外面偷听,看不见你现在的表情,但你得知道,这么坐在阴影里,没表情地发出啜泣声,是真的很吓人!
风盈沙哑着嗓子:“皇上不肯见嫔妾,贵妃娘娘,嫔妾真的担心皇上。
从没有人待嫔妾像皇上这样好,嫔妾病重,只怕是不能活,想最后再见一见皇上。”
她还要下跪。
甄嬛无奈地拦住了她:“罢了罢了,等皇上召见完了大臣们,你再去吧。”
风盈大喜:“多谢贵妃娘娘!”
甄嬛看着她往下撇的嘴角,眼底滑过一丝无奈:“你先休息。”
风盈乖乖地点了点头,就这么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的身子从小就不好,这次为了撇清嫌疑,受了老大的罪,实在是也是疲惫极了。
好在,那老东西很快就要死了,等他一死,她养好了身子,就可以安心养老了。
皇贵妃和熹贵妃心善,以后出门游玩的时候,她要是装可怜求一求,说不定还能跟上去转转。
这么不断地想着将来的好,她才勉强压住了被病痛折磨得快疯掉的脾气,继续假寐。
甄嬛比她好一些,毕竟身体比她好得多。
只是,也仍旧还是觉得吃力极了。
两人在偏殿里打盹儿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正殿消停了,便一起去了正殿。
胤禛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之色,见甄嬛带着风盈过来,眉头微皱。
才几天不见,风盈就瘦了好几圈儿,瞧着像是风一吹就能飞走似的。
……像极了最后那几天的纯元。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两个女人:“怎么都过来了?”
风盈已经哭着跪在了床边:“皇上,嫔妾这两日越来越没有力气,嫔妾怕是要先走一步了。
皇上,您待嫔妾这样好,嫔妾却只侍奉了您这么短的时间。
您能不能……能不能……以后别忘了嫔妾?”
甄嬛见风盈演得真切,对胤禛福身行礼,示意自己先出去。
待胤禛点了头,她便立刻出去,去偏殿里小睡了一会儿。
等再醒来,就是苏培盛过来传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