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深呼吸,站起来,打开了宫门,站在门口,颤巍巍地、哽咽地、大声地宣布:“皇上驾崩!皇上!驾!崩!”
她苦撑着,拖着一副哀大莫过于心死的身子,稳妥地安排好了胤禛的所有身后事。
直到第二天清晨,王公大臣们都来跪拜,她已经连嘴唇都是苍白的了。
众人都劝她节哀,也有人质疑,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敬畏和惊慌。
年世兰和年羹尧骑马而来,人还没有进圆明园,兵马就先接管了整个圆明园。
众人看看一身素缟,却背脊挺拔的熹贵妃,又看看站在熹贵妃身边,扶着熹贵妃的大将军正妻甄玉姚姐瑶,眉心狂跳。
这,这岳浚要是和年羹尧打起来……
他们只怕是要成了那池中死鱼!
只是,还不等他们想清楚,一身劲装的年世兰就已经带着一群人大步进来,直直地冲着甄嬛而去。
年羹尧一身戎装,身上披甲,腰间戴刀,跟只打老虎似地,慢吞吞地跟在后面,眼神挨个扫过众人的脖子,仿佛在思考,一会儿杀个谁助助兴比较好。
几位老臣满脸肃穆,迈出步子就要呵斥年羹尧。
纵然皇上不在了,可皇上早就立下太子,纵然幼帝登基,年羹尧如狼似虎,他们也绝对不会叫年氏兄妹欺负了幼帝和幼帝的生母。
只是,还不等他们开口,就听见大殿里一声悲呼:“年姐姐!”
几位老臣脚步一顿,猛地朝着大殿里看了过去。
只见,一直背脊笔直的熹贵妃,满脸是泪地奔向了皇贵妃,抱住皇贵妃失声痛哭:“皇贵妃,皇上没了,皇上他舍弃了臣妾去了!臣妾想要殉葬,可皇上他不允,皇贵妃,臣妾,臣妾……”
年世兰紧紧抱住甄嬛,沉声道:“你是弘昭的生母,是皇上最喜欢的孩子的生母,不该露出如此脆弱的姿态,叫臣民看轻!”
只是话说完,却不见甄嬛说话,她忙把人拉出来,只见人都迷糊了。
槿汐哭诉道:“皇贵妃明鉴,皇上得了重症,我们娘娘侍疾,也染上了病,能够撑到如今,全是对皇上的忠心支撑着。
我们娘娘她并非脆弱,实在是病体虚弱,又太悲恸,这才一时气势弱了些。”
几个大臣顿时顾不上年羹尧,快步上前,对年世兰行礼道:“皇贵妃容禀,熹贵妃的确是兢兢业业,皇上的后事操持得也很完美……”
他们的话还没有禀告完,就见年世兰一弯腰将甄嬛抱了起来,又惊得呆了呆。
年世兰拦腰抱起了甄嬛,却没有急着走,而是面色严肃地看向了众人:“诸位大人担心什么,本宫心知肚明。本宫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
弘昭,不止是熹贵妃的儿子,也是皇上特意赏赐给本宫的儿子。
本宫亲手将弘昭养大,不是看着旁人欺负他的。
本宫以性命起誓,只要本宫在一日,就绝对不会有外戚欺主的一日!”
说罢,她直直看向了年羹尧:“太傅,本宫刚刚说的话,太傅怎么看?”
众人全都屏息凝神,齐齐看向了年羹尧。
年羹尧就是再疼爱他这妹妹,可那可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柄……
年羹尧直接朝着年世兰和甄嬛撩起了衣摆跪下,行了臣子大礼:“臣,年羹尧,在此以臣和九族性命起誓!只要臣还活着一日,就不会叫任何人欺辱新帝,哪怕是臣自己的亲生儿子,亲生父母,也不行!”
说罢,干脆利落地冲着两人磕头:“臣年羹尧,拜见两位太后!”
年世兰肃着脸点了点头,骄矜冷漠的目光,缓缓落在诸位大臣身上,黑漆漆的眼睛里,沁出点点寒芒:“诸位大臣,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