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声音像是金属片互相摩擦，但能听懂。
“你们……或许真的能阻止灾厄。”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部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消散。
方浩想问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种人——或者说意识体——从来不会多说第二遍。
长老完全消失前，最后看了眼那颗果实。
光点彻底散尽。
培育区安静下来。
只有那颗果实还在慢慢长大。表皮由青转白，表面浮现出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和青铜鼎上的图案极为相似。
陆小舟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数据。
“时间：十九刻三分。果实直径三点二寸。能量吸收速率提升百分之七十四。未检测到反向溢出。”
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不马虎。
方浩坐在操作台边上，左手搭在膝盖上。那道符号已经不再移动，安安稳稳地停在掌心，温温的，像块暖玉。
他低头看了看鼎。
裂纹还是那些裂纹，但不再蔓延了。反而在最深的那道裂缝边缘，浮起一丝极淡的绿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修复它。
“行啊。”他笑了笑，“还能自愈？挺能耐。”
外面传来警报声，短促两下，是系统例行检测的提示音。
陆小舟抬头：“晶化粒子浓度下降了百分之五。”
“说明农场见效了。”方浩站起身，“照这个速度，三天内能把这片区域清干净。”
“前提是别炸。”陆小舟补充。
“那你看好它们。”方浩拍了拍他的肩，“我要去睡会儿。这一整天又是打架又是签到的，累得慌。”
他说完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颗果实。
它已经长到拳头大小了，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隐隐有光流转。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纹路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文字在重组。
他眨了眨眼。
再看时，一切如常。
“眼花了吧。”他揉了揉太阳穴，推门出去。
陆小舟没注意到这些。他正拿着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旁边一株藤蔓的侧枝。
咔嚓一声，剪断。
断口处渗出一点透明液体，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响。
他低头看去。
那滴液体没有蒸发，而是慢慢渗入地板缝隙。几秒钟后，缝隙里钻出一根极细的白色芽苗，朝着果实的方向微微弯曲。
陆小舟愣住。
他蹲下身，凑近去看。
那根芽苗又长了一寸，顶端微微发亮，像是在感应什么。
他伸手想去碰。
芽苗突然一颤，缩回了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