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内那三声敲击还在方浩耳边回荡，节奏清晰，和墨鸦每次布阵前的习惯一模一样。他没动，手依旧按在青铜鼎上，指腹能感觉到内壁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拍打。
血衣尊者靠在一旁，脸色发白，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方浩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先歇着，别硬撑。”
“我不碍事。”血衣尊者摇头，“刚才那团蓝光炸开的时候，你也察觉到了吧？不是普通的意识残留，它在找入口。”
“不止是入口。”方浩把鼎抬起来，贴在耳边又听了一下，“它在试连接，像在拨号。”
话音刚落，鼎底又传来一声轻响，这次更短，像是回应。
方浩立刻转身，冲裂缝外喊：“墨鸦！过来一趟！”
没过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墨鸦走过来，手里抱着那块破旧的阵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摸上了阵眼位置。
“你听到什么了？”他问。
“三下敲击。”方浩把鼎递过去，“和你平时一个节奏。”
墨鸦接过鼎，闭眼贴在耳边。几息之后，他睁开眼：“不是巧合。它在用频率传讯，内容被加密了，但我能感觉到波动源来自传送阵方向。”
“那就对了。”方浩点头，“我刚炼完那些碎片，这鼎就开始响。它想让我们做点什么。”
他不再犹豫，从怀里取出一片透明晶片。晶片上浮着细密的光纹，看不出图案，只有心神沉进去才能感知到其中结构——那是签到得来的「生命同源阵图」。
“准备接阵。”他说。
墨鸦站到传送阵边缘，把阵盘点在身前。方浩走上前，将晶片贴在传送阵中枢位置。刚一接触，晶片就融化成一道流光，顺着阵纹蔓延开来。
他把手按在青铜鼎上，默念：“解除伪装。”
一瞬间，鼎身震颤，一股无形波动扩散而出。原本暗淡的传送阵猛然亮起，银色纹路从中心向外爆发式延伸，像是活了过来。
“成了？”墨鸦问。
“还没。”方浩盯着阵眼，“现在要让它认主。”
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阵心。血液瞬间被吸收，整个地面微微晃动。接着，青铜鼎自行升起，悬在半空，底部对准传送阵核心。
九道光束从鼎中射出，笔直刺入虚空。每一道都精准命中某个看不见的节点，光芒贯穿天地，远处的天际线隐隐泛起异彩。
“九大洲本源节点已连接。”方浩松了口气，“跨维度防御协议启动。”
墨鸦却皱眉：“能量流动不对。”
“哪里？”
“断点。”他指着阵盘，“三条主干稳定，其余六条有延迟。这不是单一时空的反馈，是叠加态。”
“什么意思？”
“我们连的不只是现在的九大洲。”墨鸦声音低了下来，“还有平行时空里的版本。有些还没激活，有些……已经被污染了。”
他闭上眼，指尖轻敲阵眼三下，开始推演。阵盘表面浮现无数交错的线条，像是一张不断变化的地图。突然，他睁眼，用手指在空中划出十一道痕迹。
每一处都泛着微弱黑光，像是空间被割裂了一角。
“十一处薄弱层。”他说，“分布在不同世界线交界处。如果敌人从那里突破，可以直接绕过主防御网。”
方浩盯着那些标记，眉头越皱越紧。
这时，头顶传来一阵杂音。
不是声音，是灵讯波动，破碎不堪，断断续续。
“……观测站……全部失守……双频寄生……已经开始同化……”
方浩立刻把青铜鼎举过头顶：“再放大信号！”
鼎身震动，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方浩！听得到吗？我是苍玄！九座观测站全没了！它们不是被攻破，是自己变的！所有人……都开始说一样的话，做一样的动作，像被复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