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内圈那个迟了半拍。
就是这一瞬的延迟，让方浩抓住了破绽。
“你不是我！”他暴喝，“你是算出来的假货！”
他体内双螺旋纹路猛地一亮，一股能量顺着经脉冲到指尖，狠狠戳向那个影子的胸口。
“砰！”
影子炸成一团黑雾，雾中露出一个窟窿，像是电视信号断掉后的雪花屏。
其他影子立刻后退半步，阵型微乱。
“有效。”方浩喘口气，“它们能预判，但不能百分百同步。只要我做点不合常理的事，它们就跟不上。”
黑焱趴在地上，声音虚弱：“那你别光说不练，赶紧想办法。我这身子快撑不住了，再这么当路由器，下次投胎真成插座了。”
方浩没笑，抬头看天。
天空早就没了，头顶是层层叠叠的裂缝，像是被打碎的玻璃拼在一起。每一道裂缝后面，都是一个战场，每一个战场里，都有一个他在挣扎。
“我们不是在打一场仗。”他低声说，“我们在打一千场。”
他伸手握住青铜鼎。
鼎身还在吸收那些从裂缝涌来的能量流，像是无底洞，越吞越多。表面的纹路越来越亮，颜色从青转金，最后整座鼎都在发光。
“你上次吸收冲击波能转化能量。”方浩喃喃，“这次这么多战场的能量一起涌来，你该进化了吧？”
鼎没回应。
但它自己动了。
鼎身剧烈震颤，三条腿缓缓伸长，鼎腹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古老符文，层层叠加，最后凝聚成四个大字——混沌归序。
紧接着，鼎口闭合，整体拉长，锤头成型，握柄延伸。
一把百丈高的青铜战锤，凭空出现，悬浮在方浩头顶。
他跳起来，单手握住锤柄。
重量惊人，但他没松手。体内的双螺旋纹路和战锤产生共鸣，像是两根电线接通了，电流直冲脑门。
他看到了更多。
不只是画面。
他能感觉到其他战场上“自己”的情绪——恐惧、愤怒、不甘、绝望。那些意志顺着连接感涌来，汇入战锤之中。
“老子还没认输。”他咬牙，“你们急什么？”
他抡起战锤，用尽全力砸下。
锤落的瞬间，空间像纸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影子如玻璃般碎裂，连渣都没剩。
九百九十九个战场同时震荡。
有的战场上，影子成片崩解；有的战场上，被压制的“方浩”猛地抬头，眼中燃起火光；还有的战场上，倒塌的宗门废墟里，一根嫩芽破土而出。
净化冲击波横扫全场。
晶格花园的白色组织重新舒展，裂缝边缘泛起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焊住了。
方浩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撑住战锤，大口喘气。
战锤开始缩小，最后变回青铜鼎，轻轻落回他肩上。
黑焱蜷在脚边，浑身焦黑，耳朵耷拉着，尾巴尖还在冒烟。
“下次……”它有气无力，“别拿我当信号塔。”
方浩想笑，张嘴却发现嘴唇干裂。
他低头看手。
掌心的晶体还在，但颜色变了，从透明变成深蓝，里面似乎有东西在游动。
他忽然抬头。
远处的裂缝深处，有团黑影缓缓退去，像是潮水退岸。
那不是影子。
那是数据流。
正在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