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信息。
纯粹的、经过消化处理的认知流。像是把千年典籍嚼碎后吐出来的纸浆，厚重而平静。
气流撞上风暴的刹那，狂暴的文字洪流像是遇到了凝固剂，速度骤减。字符一个个失去活性，从空中掉落，落地时变成一本本薄册，自动飞向黑洞深处。
有的封面写着《七次轮回实验记录》，有的标注《资源掠夺最优解模型（已证伪）》，还有一本只有三个字：《我不该》。
方浩松了口气：“还是你靠谱。”
貔貅打了个嗝，又喷出一股信息流。
这次更浓，带着淡淡的油墨味。风暴终于被压制，最后那张脸在消散前，停顿了一瞬。
它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问号。
然后碎了。
所有残余字符纷纷落下，化作书籍，整齐排列在修复后的书架上。黑洞恢复稳定，银光重新亮起。
方浩走到边缘，低头看去。
里面不再是虚无，而是一片浩瀚的数据星空。每一颗星星都是一本书，每一道光轨都是一个故事的起点与终点。
“成了。”他说。
剑齿虎收回四肢，变回普通模样，只是双眼依旧闪着蓝红光芒。它走到方浩身边，轻轻蹭了下他的手臂。
方浩摸了摸它的头：“以后这地方就交给你了。二十四小时值班，不准睡觉，不准溜号，发现一次违规扣除三个月灵食配额。”
剑齿虎甩了甩头，表示听懂了。
方浩又看向貔貅：“你也算半个功臣。下次签到要是再出什么奇怪玩意儿，优先给你试用。”
貔貅眯着眼睛，尾巴摇了摇。
方浩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停下。
黑洞深处传来一阵异动。
一本新书正在生成。
它没有封面，只有不断变换的标题：
《首个跨维度文明档案中心建设实录》
《时空巡警一号执勤日志》
《关于貔貅胃袋能否作为信息处理器的可行性报告》
书页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定格在一页空白纸上。
纸上慢慢浮现出一句话：
“我们曾以为毁灭就是结束。”
“但我们错了。”
“真正的开始，是有人愿意把我们的失败好好收起来。”
方浩静静看了会儿，伸手把这本书推回黑暗。
黑洞闭合了一角，又很快恢复运转。
他拍了拍鼎：“走吧，还有事要办。”
剑齿虎没动。
它盯着黑洞，耳朵突然竖起。
方浩察觉不对，回头。
黑洞最深处，某本书的书脊亮了一下。
那不是系统自动生成的编号。
是一个名字。
“方浩”。
他愣住。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本书自行翻开，第一页浮现一行字：
“登记人：方浩”
“身份：创建者”
“备注：未来将亲手销毁本馆藏书共计三十七册，原因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