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立刻响起低沉的歌声,和之前一样悲壮,一样决绝。
他端起鼎,将汤水泼向裂缝。
液体在空中散开,化作一片光雾。歌声穿透裂缝,直接传了进去。
里面的触须猛然一震,像是被唤醒了什么记忆。它不再碰幼兽,而是缓缓转向血衣尊者,剑形末端直指他的面门。
血衣尊者瞳孔收缩。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这把剑,是我一百年前丢在古战场的……它怎么会……”
“它没丢。”方浩说,“它活了。而且生了孩子。”
触须缓缓移动,剑尖停在血衣尊者胸口前一寸。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血衣尊者的呼吸乱了。他第一次露出慌张的表情。
“它在认你。”方浩说,“不是认主人,是认血脉。你流的血,它还记得。”
“胡说!”血衣尊者怒吼,“我是血魔传人,岂会与这种异物有牵连!”
他强行掐诀,试图收回血丝。可那触须突然发力,剑尖往前一送,刺破了他的衣襟。
一滴血冒出来,没往下流,而是飘了起来,被触须吸了进去。
刹那间,整条触须爆发出强光。星斑流转,组成一行扭曲的文字,浮现在空中。
方浩看不懂,但他袖中的缺陷阵图突然发烫。他抽出一看,上面多了几行新刻的字:
“兵堕异维,饮恨成母”
“血契未断,子嗣归宗”
“好家伙。”方浩笑了,“你的剑不仅活着,还把你当爹了。”
血衣尊者没笑。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嘴唇发白。
裂缝开始缩小。触须收回剑尖,轻轻卷起五只幼兽,像是要把它们带回去。
“不能让它带走!”楚轻狂急了,“那些小兽要是回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方浩已经动手了。他把茶鼎往空中一抛,鼎身旋转,洒出一圈光环,套住裂缝边缘,暂时稳住它的收缩速度。
“母兽要护崽,不会主动伤人。”他说,“但它也不会让人抢它的孩子。”
他看向血衣尊者:“除非……它认定的‘亲人’开口。”
血衣尊者抬头,眼神复杂。
“你要我……叫它回来?”
“不用多热情。”方浩说,“就说一句‘东西还在’就行。它等这句话,可能等了一百年。”
血衣尊者沉默了很久。他的手还在流血,但血不再倒流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东西……还在。”
触须顿住了。
五只幼兽身上的结晶壳同时亮起,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接着,母体缓缓松开它们,将它们推向现世一侧。
方浩接住最后一只,轻轻放在地上。
裂缝迅速闭合,最后一丝光消失前,那截剑形触须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看他。然后彻底隐入黑暗。
五只幼兽躺在地上,壳上的光渐渐稳定。它们进入了深度休眠。
楚轻狂收剑入鞘,脸色发白。他刚才一直站着没动,额头上全是冷汗。
“宗主。”他低声问,“那把剑……真是他丢的?”
“八成是。”方浩摸了摸茶鼎,“不然系统不会突然给提示。”
他转头看向血衣尊者。
那人还站在原地,右手垂着,衣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没说话,也没走,就像一尊突然失去指令的傀儡。
“你没事吧?”方浩问。
血衣尊者慢慢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茫然。
“我练血魔功三百七十年。”他低声说,“从不怕脏,也不怕死。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怕一把旧剑。”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血滴下来,落在地上,却没有被泥土吸收。而是凝成一小团,微微颤动,像是有了知觉。
方浩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有些事,从今天起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