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没说话，只是把茶鼎倒转，将剩余的金属液倾倒在地面。
液体没有扩散，而是缓缓聚拢，凝成一座小型高塔的模样，静静立在那里。
远处，最大的金属团块开始变化。它缓缓直立，拉伸成十丈高的巨人，全身由流动金属构成，双眼亮起蓝色火焰。
它低头看着方浩，声音轰鸣：“你修复了我们的意志。为何？”
方浩抬头，“你们本来就不该被强迫。”
“那你想要什么？臣服？供奉？资源？”
“我什么都不想要。”方浩把茶鼎背回肩上，“我只是煮了个汤，听了段故事。你要走，我不拦。要留下，我也不会赶。”
金属巨人静止了很久。
忽然，它右膝重重砸地，发出沉闷巨响。胸甲部位开启重组，金属流动，渐渐浮现出一个图案——玄天宗徽记，线条古朴，与山门石碑完全一致。
其余幸存的金属生命纷纷俯首，蓝焰转为柔和光晕，围绕巨人缓缓旋转。
陆小舟看得呆了，“它们……认你做主了？”
“不是主。”方浩摇头，“是引路人。”
他看了眼茶鼎，底部红光仍在，数字跳到了7390。
貔貅在他肩上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走吧。”他对陆小舟说，“回去还得写报告，说咱们收编了一支金属部队。”
陆小舟连忙翻本子，“写什么标题？”
“就写……”方浩想了想，“《关于貔貅饮食不当引发跨文明觉醒事件的初步处理意见》。”
陆小舟认真记下。
一行人往回走，荒星的风吹过结晶森林，发出轻微叮响。
金属巨人仍跪在原地，直到众人身影消失，才缓缓起身。它转向星空，双臂展开，背后金属流动，竟形成一对巨大羽翼。
它没有飞走，而是站在高崖边缘，面向宇宙深处，像一座守望的灯塔。
茶鼎在方浩肩上突然轻颤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
鼎底红光闪烁，频率比之前快了些。
他伸手摸了摸鼎身，温度正常。
“怎么，又要出事？”他低声问。
鼎没有回应。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坠落在荒星另一端。落地位置没有爆炸，只升起一道笔直的光柱，颜色偏暗，接近深紫。
方浩眯眼看了会儿，“那地方……好像是以前埋废丹炉的坑？”
他正要迈步，茶鼎忽然剧烈震动，差点从肩上滑落。
他赶紧扶住。
鼎内传出一声极轻的提示音，像是某种倒计时启动。
方浩盯着那道紫光，抬起脚，往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