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默念一声“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奖励：逆光之瞳（残）”
一团灰蒙蒙的雾钻进他左眼，视野顿时变了。不再有颜色，也不再有形状，所有东西都变成一条条流动的情绪痕迹。
他回头看向鼎中残留的画面。
第一条未来——他指挥战斗。痕迹波动剧烈，有愤怒，有决绝，有悲壮，真实无疑。
第二条——他战死。画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情绪残留，像一张被人硬塞进来的白纸。
第三条——他成了机械邪神。痕迹混乱，但深处藏着一丝挣扎，像是被困住的灵魂还在踢墙。
“明白了。”方浩闭上左眼，“你给我看的，是三个版本的命运。但只有那个‘我死了’的，是假的。”
苍玄点头，“你很聪明。”
“我不是聪明。”方浩摇头，“我是穷过。穷的时候，饭碗里多一块肉，都知道是不是别人偷偷塞的。假的东西，闻着就不对味。”
苍玄笑了，这次笑得更久一些。
“再来一局？”他问，“赌注换一下。你赢，我告诉你怎么阻止协议崩溃；你输，签到系统从此失效。”
方浩没急着答应。他绕着棋盘走了一圈，忽然把茶鼎放在中央。
“我不跟你赌。”他说，“但我可以用它回答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测试我？”
茶鼎没动静。过了几秒，鼎身开始发光，内壁浮现出一段段画面——
貔貅反刍出熵文明残片的那一夜；
陆小舟的荧光蘑菇让金属巨人流泪的瞬间；
楚轻狂被血雾缠住经脉时，他甩出凡人伪装符的动作；
还有黑焱哭出第一声时，整个械灵阵列停摆的刹那。
最后，画面定格在当下：他站在这里，肩上有鼎，面前有棋，身后有剑齿虎，头顶有星。
“它见过很多事。”方浩说，“但它从不预测。它只记得谁真流过汗，谁真出过力，谁真怕过，又谁真挺了过来。”
苍玄看着鼎，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轻轻一挥手，所有陨石化作尘埃，星图消散。只有那道时空裂痕还留着一线，慢慢合拢。
“你没赢。”他说。
“也没输。”
“棋局无效。”
方浩把茶鼎背回肩上，“那就当平局。下次见面，带点好茶叶。”
苍玄的身影开始淡去，茶香却还在。他临走前说了最后一句：
“记住，真正的危机，从来不是你看到的哪个未来。”
方浩没应声。他转头看向剑齿虎，“你刚才那一哈欠，是不是故意的？”
剑齿虎舔了舔爪子，扭头就走。
远处，黑焱的光茧轻轻晃了一下，表面那圈金边，突然朝外延伸出一根细丝，像根触须，悄悄探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方浩眯起眼。
那根丝线尽头，正对着生态星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