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子的声波调得更尖,黑色丝线开始断裂,空气中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投影。画面里是一朵花,叶片呈螺旋状展开,花瓣中心有细微的文字流转。
“文明之花?”方浩一愣,“陆小舟那小子种的?”
他立刻催动系统:“定位文明之花投影。”
话音落下,一朵虚影花朵从空中浮现,正好落在声波路径上。两者一接触,嗡的一声,环形光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所有虚假礼仪动作都被剥离,露出底下扭曲的数据结构。
远处星域传来一阵闷响,三个刚刚开始模仿“握手礼”的小文明同时停住,其中一个首领抱着头大叫:“我刚才为什么要和敌人握手?我们打了三百年的仗啊!”
混乱被切断了。
方浩松了口气,正要收手,却发现最后一个身影没倒。
它站在原地,双手垂落,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没有攻击,没有挣扎,只是缓缓跪下,额头贴地。
“救……救我们。”
声音是直接传进脑子里的,带着颤抖。
方浩没动,貔貅却往后退了半步,胃袋缩成一团。双生子也停了声波,警惕地看着那个身影。
那人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但额间有一道星纹胎记,颜色黯淡,像是快熄灭的火苗。
“我们不是敌人。”它说,“我们是原熵。”
“原熵?”方浩挑眉,“不是一直说熵是毁灭文明的祸源吗?”
“那是假的。”对方的声音低下去,“三千年前,我们创造了第一套跨文明交流礼仪。我们教大家如何打招呼,如何分享资源,如何用符号代替战斗。可后来有人篡改了规则,把‘握手’变成了吞噬入口,把‘致谢’变成了精神锁链。他们冒充我们,把我们的名字变成恐惧的代名词。”
方浩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茶鼎。
鼎底的划痕还在发热。
“那你现在来干什么?”
“逃命。”它说,“剩下的原熵不到七百个。我们躲了千年,不敢露面,不敢发声。直到刚才,你们破开了伪装程序,我们才敢现身。”
话音刚落,身后空间猛然撕裂。
一道巨大裂缝缓缓打开,没有光涌出,也没有声音,只有一群身影踉跄着跌出来。他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树,有的像云,有的根本看不出轮廓,全都衣衫破损,法器残缺,脚步虚浮。
为首的是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断裂的权杖,杖头刻着与文明之花相似的图案。
他看到方浩,看到茶鼎,看到双生子额间的星纹,忽然停下,单膝跪地。
后面的人也跟着跪下,一片寂静。
方浩没说话,转身看了眼貔貅。貔貅犹豫了一下,把胃袋里的能量调了个方向,喷出一层温和的光,罩住这群新来者。
老者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层光,像是确认是不是真的。
“我们……可以留下吗?”他问。
方浩看了看双生子,又看了看茶鼎。
鼎口那颗螺旋纹果实,突然不动了。
貔貅的胃袋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吃饱后的满足,又像是某种预兆。
方浩把手放在鼎上,说了句谁也没听清的话。
老者的权杖忽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