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晶片按在漂流图书馆外壁的凹槽里，接口发出轻微嗡鸣。绿光顺着纹路爬升，像水渗进干裂的土缝。墨鸦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指搭在阵图边缘，指尖微微发烫。
“信号反向追踪。”他说，“锁定位置需要三十息。”
没人应声。剑齿虎蹲在平台角落，耳朵朝一个方向偏了偏。楚轻狂靠在栏杆上，袖口露出半寸剑刃，寒气凝成细霜往下掉。
黑焱双生子趴在青铜鼎边，一只爪子抠着鼎沿小坑，另一只尾巴卷着根草茎甩来甩去。
“这次要是还藏陷阱。”左猫说，“我要换报酬。”
右猫接道：“不加烤鱼，至少给个暖和窝。”
话音刚落，空中浮现出一片星图。墨鸦掌心阵图一震，星轨扭曲，聚焦到某一点。那里本该是空域，却有微弱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盖住了。
“找到了。”墨鸦低声，“低频震荡区，能量屏蔽层厚度超标。”
方浩点头：“放探测波。”
墨鸦手指轻划，阵图中央射出一道淡蓝色光束，笔直刺向星空。光束行进途中平稳无波，直到触碰到目标区域边缘。
刹那间，光束扭曲变形，颜色由蓝转红，文字浮现出来——不是符文，也不是星语，而是血河阵的咒印，密密麻麻缠绕在波形上，像藤蔓勒住树干。
剑齿虎猛然抬头，鼻翼一张，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楚轻狂拔剑。
七道剑气离鞘而出，在空中交错成网，精准斩断那股回流的能量线。红色咒文崩裂，化作灰烬飘散。
“又是这套。”楚轻狂收剑，“探测变掠夺，玩得挺熟。”
方浩没动。他闭上眼，意识顺着断裂的信号逆流而上，钻进探测器残留的记忆碎片。
画面出现。
五十年前，同一片星域。一艘刻着抗命者徽记的战舰悬停在虚空，主控台上站着穿黑袍的人。他将手按在阵盘上，引导探测波穿透屏蔽层，吸收某种温和的生命共鸣。
底下有人问：“这算什么文明？”
黑袍人答：“最合适的燃料。他们越善良，能量越纯净。”
旁边记录员写下一行字：
＞ “善种采集计划启动，第一阶段完成度92%。”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方浩睁开眼，脸色没变，只是把手伸进鼎里摸了摸。绿芽还在，轻轻晃了晃。
“原来不是找文明。”他说，“是找‘善种’。”
“啥？”左猫歪头。
“能孕育善意的种子。”方浩指了指星图，“他们当年就在偷这个，现在换个壳继续干。”
右猫舔了舔爪子：“所以咱们现在是去抢回来？”
“不。”方浩摇头，“是去种。”
墨鸦这时开口：“探测器还能用，但必须清除残留印记，否则会自动重启收集程序。”
话音落下，双生子同时跃起，落在主控阵盘上。左猫抬起前爪，指甲划过核心纹路，用力一刮。黑色痕迹被撕开一道口子，底下露出原本的阵图基底。
右猫尾巴蘸了点什么东西，低头在阵眼处画了个图案。形状歪歪扭扭，像棵草，又像只打滚的猫。
两股力量交汇，设备剧烈震动。外壳裂开，金属板翻卷如花瓣，内部伸出数条藤蔓状导管，顶端形成一个圆形舱室，表面浮现几行小字：
＞ 可育种域：3
＞ 适配文明类型：温和型
＞ 当前状态：待激活
“成了。”左猫趴下喘气，“累死猫了。”
右猫甩尾巴：“下次让陆小舟来修，我不管这种高科技破烂。”
方浩走过去，伸手碰了碰舱室。指尖传来温热感，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轻轻跳动。
“它知道路。”他说。
话音未落，顶部突然射出一道绿色光流，笔直指向远方某颗新生恒星。光柱稳定不动，仿佛早就设定好坐标。